一阶和二阶之间隔了二百多阶，就是二百多人，卡在一阶最上层的瓶颈，难以突破。

奚羊来到峰顶，上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座凉亭，里面伫立着光滑的青绿色石碑，五十个姓名整齐排列在表面，散发着莹莹微光。

榜首是金黄色的字，她的目光落在上面，视线停滞了一瞬。

许应未，三阶初风。

底下的第二名还是二阶上气，方才那个说话的榜首，是整个外门唯一突破到三阶的人。

长老说二阶突破一层需要两年到二十年，千山霖入门十年，修为才至二阶初等，那这些人，又各自修炼了多久？

方才说话的师兄师姐，看上去分明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年纪……

奚羊莫名其妙想到，落剑宗六阶上等的季岚，好像也和他们差不多大的样子。

莫非不用太高阶品，就已经能青春永驻？

别告诉她，仅次于夏玄的帅哥季岚，可能已经七八十岁了……

奚羊的表情有一瞬间崩坏。

“在想什么？”

方才还在山下的榜首师姐蓦地出现在凉亭里，开口问道。还有零星几个新弟子也刚上来，看到忽然出现的师姐，纷纷一愣。

奚羊哪敢说自己想的是你多大年纪，她怔怔地看向这位许应未，真挚道：“师姐，真厉害啊。”

许应未看了眼她和身后的钟无声，淡淡笑道：“你也很厉害。”

钟无声探头过来，将话题拉了回去：“师姐鹤立鸡群，想必你平日一定十分刻苦。”

却不曾想许应未听了他的话，反而叹了口气，移开目光说：“大家都很刻苦，但修炼需要机缘，比我付出更多却无所得者，大有人在。”

胡桃问：“那他们不会后悔吗？”

许应未偏头看过去：“很少。”

她想了想，缓缓道：“或许人之所以会后悔，是因为在有限的人生中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但修仙不同，选择只有一个，且人生会因此变得漫长。”

恰好说到奚羊正在思考的问题，她来了点精神，“怎么说？”

许应未：“你们不知道？修仙者相由心生，突破二阶后，容貌便会定型，用俗语说，便是永葆青春。”

“容貌如此，身体也是一样，我们很难衰老，对时间的感知也会慢慢弱化。”

果然是青春永驻。

奚羊试探着问：“所以师姐还记得自己的年岁吗？”

许应未歪头认真想了想，而后又摇摇头：“修仙之后，年龄便与凡间时不是一码事，我或许已经入门四十，五十年？不记得了，但修为停滞时，心智、机体便都会停滞。”

“虽然修习几十年，但很多时候，我并非在真正成长，不知这么说，你们可能理解？”

或许这才是修士青春永驻的奥秘，只是很多人并不明白，只单单从时间的维度去衡量。

钟无声转转眼珠，凑过来问：“那为何掌门和长老他们，看上去就不复青春了呢？”

许应未闻言莞尔：“不瞒你说，我也问过长老同样的问题，他们的回答是，心老了，人便老了。”

“他们的人生已经太久太久，即使身处深山，也经历过了世事变迁、人情冷暖，很多事变得淡然，便放任自己老去。”

她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打趣道：“或许这也是修仙的另一个好处，你有足够的时间，目睹自己变得成熟，并选择是否接受。”

好一番高见，奚羊感觉自己又悟了。

有人问师姐之后可还有其他地方要去，她摇摇头，说仪式已经结束，从石阶下去便可回去了。

于是其他人三三两两地离开，钟无声和胡桃也转身下去，奚羊准备离开时被许应未叫住，她茫然转头。

许应未揽过她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你是奚羊吧？我听闻你在一线间十日连升两层修为，当真？”

奚羊：？！

她惊恐地看向许应未好奇的双眼。

不是，已经传到这里来了吗？

许应未见状啧了一声，拍拍她的肩：“轻松点，我不是来打探你的秘诀的。”

她又凑近了些：“知道么，内门试炼也十年一届，这一届还有半年，你加把劲赶一赶，没准我们可以一起。”

奚羊的神情越发惊恐。

师姐你也太相信我了吧？！你自己可是练了几十年，这对吗？

“你这是什么表情？”许应未颇为不悦地瞥她一眼，紧接着眼中忽然闪起狂热的光芒。

“十日便能升到一阶中尘，半年到二阶上气绝对不成问题！四大仙门速度最快者当年可花了一年半时间，你到时候将他超过，我们升云派就真的脚踩落剑宗，拳打阵元门了！”

她说到最后已经开始激动地晃着奚羊的双肩。

“振兴我升云派指日可待！！！”

奚羊：“……”

真没看出来，许应未怎么是个极端分子？！

她就说能超过外门所有弟子冲到榜首的人，怎么着都不应该如此佛系温和内敛。

原来还有两副面孔呢，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