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事情,我们不应当过问,因为过问了也无用。”
他平静地看着奚羊,说完还有些俏皮地耸耸肩,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来。
奚羊同样安静地回望长老平和的双眼,那双苍老的眼中,某种坦然掩去了很多情绪,让他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并且劝慰她也这么做。
于是她只是问:“您有她的传讯符咒文吗?”
。
胡桃、钟无声和余止帆三个人蹲在院子里,齐齐盯着奚羊紧闭的房门,眼中有疑惑、担忧、不解等多种复杂情感。
她从河阳长老院中出来后,就将自己关进了房间。
钟无声:“你们说,她到底要到咒文没有?”
他们找过千山霖,知道奚羊打听靳里传讯符咒文的事。
胡桃双手托腮:“你们看她像要到的样子吗?八成是没有。靳里走得太突然了,奚羊姐估计受了些打击。”
余止帆:“那她到底是气他们强行带走靳里,还是气靳里不告而别呢?”
三人彼此交换过眼神,没能得出答案。
此时的奚羊瘫在床榻上,双目无神地望着房梁,视线不聚焦,空落落的。
桌上随意搁着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写着一串密密麻麻的咒文。
从河阳长老手里接过咒文的瞬间,小羊提示奚羊,靳里的角色探索度到达10%,她终于获知靳里“反制的副作用”具体的内容。
“反制的副作用: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异化版,同一场景内,无条件跟从玩家做出选择,发自内心尊崇追捧玩家形象,不在同一场景时影响削弱,但始终存在。”
奚羊烦躁地闭上眼睛。
她曾经问过靳里,到底是不是真心想来升云派的,对方坚定地给出了正面的回答。
原来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这什么破机制?
她猛地睁开眼坐起来,径直将咒文收到了背包的最角落。
背包里的夏玄歪头看完这一切,忽然出声问:“不是要到了么,为何不传讯?”
“没必要了。”奚羊答。
她来传讯,那得到的一定是靳里不愿意离开,想要回升云派的回答,她没法判断这是不是系统控制下的回答。
疑云散开,她却反而浑身不舒坦,不愿再纠结靳里的事,于是从背包里翻出那本《净火令》,继续巩固精进起来。
世界太虚假,还是练功靠谱。
这一练,奚羊彻底沉浸了下去,将第一卷练到炉火纯青的程度,听见敲门声睁开眼时,她已经突破了一阶上尘。
顶着焕然一新的躯壳打开房门,她看见门口的胡桃一惊,将险些再次敲下来的手收回去。
“呃,姐姐,今日要参加入门检测。”胡桃说。
奚羊点点头:“我知道。”
今天好像要默写门规,她可是半个字都没看。
两个人并肩朝讲学堂走去,半路上就看见抱着门规大背特背的钟无声,认真程度平生难见,恨不得整个人钻进纸里。
余止帆在他身旁拉着他,防止他一头撞上树,无语道:“现在抱佛脚,你早干嘛去……”
“嘘安静别吵。”钟无声头也不抬道。
余止帆看到奚羊,双方交换了一个眼神,她没过去打扰全神贯注的钟无声,和胡桃先行进入了讲学堂。
师兄师姐已提前在桌上备好纸笔,宣布开始后大家便开始奋笔疾书,钟无声开始抓耳挠腮,奚羊开始光明正大抄——
也不算光明正大,她在背包里把门规摊开,逐字抄写。
本来她还打算让夏玄给她念,可惜遭到后者严词拒绝,数次协商后无果,这才勉为其难采用方案二。
奚羊可谓是全场写得最悠闲,也最顺畅的,连个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前面的师兄师姐看着她,不约而同欣慰地点点头,脑袋还没收回来就看到纸面上的烂字,横不平竖不直,还沾满了手蹭过后留下的墨渍。
于是他们欣慰的神情夹进了一言难尽,变成某种难以言说的纠结表情。
很快默写结束,师兄无视钟无声的望眼欲穿,狠毒地抢走他的宣纸,钟无声如失至宝,怅然若失地望着师兄的背影。
余止帆拍拍他的背:“别看了,已成定局。”
钟无声痛心疾首:“若是能重来,我……”
奚羊:“你要选李白?”
钟无声:“?李白是谁?”
奚羊:“……就是,一个过目不忘,不需要背书的人。”
钟无声差点哭出来:“求你别骂了。”
他说完话之后拧过脑袋,很快又转了回来再次看向奚羊,打量一遍,又打量一遍。
“不对。”他的眉头缓缓收紧,眼睛紧紧盯着奚羊的脸。
“我猜不出门规也就罢了,怎么连你的修为也看不清了?”
奚羊缓缓笑起来:“我突破了。”
钟无声的表情缓缓消失了。
胡桃和余止帆的表情一起缓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