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好像做了一场梦。
梦里有绵绵不绝的风声,时断时续的失重,她什么也看不见,却好像在空中飞翔。
她想醒来,却无济于事,只好被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身体上的感知断断续续,有时能听到风,有时则什么也感觉不到。
她是在哪里睡着的呢?
那里有高大的树,湿润的土壤,她往前走,钟无声在她的身后让她慢点。
为什么会睡着?
嘭。
身体一瞬间传来剧烈的疼痛,突然的撞击让胡桃心跳猛地加速,睁开眼的刹那她分不清梦和现实,只能听到咚咚咚的心跳。
即使醒来,眼前依旧像梦里一样昏暗,上方落下一滴不知名液体,在她的鼻头溅开,冰凉的感觉让她下意识瑟缩。
撞到了一具坚实温热的后背。
胡桃一惊,她感到身后的人也颤了颤,想张口问话时才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像被施了噤声咒。
手脚都被牢牢捆住,浑身使不上半点力气,脑袋昏昏沉沉,也很难集中注意使用灵力。
胡桃觉得事情不太对头,她似乎处于被囚禁的状态,可她不明白是谁,出于何种原因要这么做。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价值,值得别人大张旗鼓地绑架。
思绪混沌时,她感觉到背后的人轻轻抓住了她的手,一根手指在她的掌心划动,有些轻微的痒意。
她意识到对方在写字,于是努力集中注意去感受,对方写了些什么。
[你,是,谁。]
胡桃尝试在对方掌心写字应答。
[升,云,派。]
对方得到这个答案,明显愣了一下,仿佛思考了一阵子才回答。
[阵,元,门。]
胡桃猛地瞪大双眼,那可是四大仙门之一!可她刚刚摸到,对方的手也被捆在身后,四大仙门的人也会被抓吗?
对方问她:[你如何被抓的?]
胡桃脑袋懵懵的:[不记得。]
对方:[我收到了假的掌门传书。]
胡桃眨眨眼睛,混乱的思绪让她的脑袋越来越沉重,还有些痛,她努力地读对方写下的字迹。
掌门,传书?
。
“你说胡桃收到了掌门传书,然后呢,之后的事你半点也不记得了吗?”
奚羊蹲在钟无声床边,仰头盯着他问。
钟无声靠坐着垂头看她:“我说了啊,之后她就走了,我还让她慢点看着点路,你总是问我这个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奚羊叹了口气,定定望向他,一字一句道:“胡桃失踪了。”
钟无声乍一听到这话,还是不相信的神色,见他们都满脸严肃,这才有了些确有其事的感觉,脸色也逐渐变得难看。
“失踪了?不可能,我看着她回去的……不对,我没看着她回去,嘶……”
他忽然龇牙咧嘴地捂住脑袋,好像很混乱似的:“我不知道我是在做梦还是真的,反正我记得我看着她走,但是又特别模糊,像在梦里一样,我也不确定了。”
这反应一看就是受到了某种外力影响,不知道是法术还是药物,总是不是简单角色。
奚羊沉着脸站起身,脸色已经沉如锅底。
她一早便在游戏系统确认过,胡桃还活着,否则她不确定自己能否保证和现在一样冷静。
她没法不去想,这次两人出事全都是因为她。
虽然她在游戏里做什么都是对的。
胡桃的失踪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而且还必然是人为的,她的心格外慌乱,上泛的情感提醒她,她快要分不清游戏和现实。
就像钟无声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问题出在那份掌门传书。
奚羊突然想到这里,抬脚便跑出房门,余止帆哎了一声却没拦住她,出去的人很快没了影子。
她一路跑到大殿,掌门还在殿中,几名长老不知去了哪里。
还没跑进门时她便问:“掌门,您此前有给胡桃传书吗?她收到了您的传书之后,和钟无声分开了。”
掌门闻言一怔,他说出的话,也像把利剑刺进奚羊大脑,她几乎无法思考。
“未曾。”
掌门摇头道:“那日你先失踪,我本想给胡桃和钟无声两人传书,但久群长老要亲自过去,我便作罢,所以并未传书。”
奚羊的脊背泛起一阵凉意。
那胡桃收到的传书是哪里来的?!
掌门也反应过来了:“你是说有人代替我,传书叫走了胡桃?”
两个人的神情都变得越发难看,他们知道,这件事已经不像他们想象的那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