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羊当即顿住,她似乎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她总是下意识认为她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但是眼下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她和胡桃都是天生灵根,她们才是少数人。
但与此同时她的思维又再次一转,如果胡桃会因为天生灵根被盯上,那她会不会……呢?
“可是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余止帆一头雾水地问奚羊。
她对他们说出了实情:“因为胡桃是天生灵根。”
这话一出,钟无声和余止帆都露出了惊色,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钟无声艰难道:“莫非你认为,她的失踪和这个有关?”
奚羊拉过椅子坐下:“所以我想知道你们的灵骨是如何来的。”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过了好半天,余止帆才慢吞吞道:“就……虽然不是天生的,但也是出生就有了,不过需要适应好几年才能开灵骨,和自己的也没什么区别。”
他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打量奚羊一圈:“我还以为大家都一样的。”
奚羊看向他:“那可未必。”
她回头就看见钟无声朝自己投来的复杂目光,眨眨眼睛,就听见钟无声说:“你和胡桃都是天生灵根?怎么从来没听你们说过?”
奚羊疑惑:“你不是知道胡桃开灵骨吗?”
钟无声一撇嘴:“开灵骨和天生灵根能一样吗?我还以为你们真拿我当朋友,居然连这种事都不告诉我。”
他看上去有点心理不平衡。
奚羊抓抓脑袋:“但我们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吧?”
钟无声收了神色:“那倒是。”
奚羊:“……”
被他一打岔,她险些又忘了自己是来问什么的,思量一番后还是重新问了一遍,他们的灵骨是从何处来的。
钟无声没说话,余止帆也茫然地摇摇头。
他们也不知道。
这条线索也断了,买卖灵骨的密辛未必所有人都清楚,奚羊想,大概得找到直接参与过灵骨买卖的人才能知道。
但这样的人,她此前接触过的只有徐小肖,那家伙被淘汰之后去了哪里,谁能知道。
只好暂且搁置。
奚羊将要去落剑宗的事告诉钟无声,后者不光没什么反应,看上去还挺期待的样子。
谁不知道他当初就想去落剑宗,非得凑那个热闹,跟着奚羊她们来了升云派,这下得偿所愿,不开心才怪。
奚羊对这些没有太大感觉,她只想把所有的事情都搞清楚,找到胡桃,保护好她的灵骨。
他们各有所思,余止帆就不一样了,知道两人要走,差点又哭出来。
好不容易有几个这么优秀的朋友一同修炼,这才过了没几天,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奚羊只说,有缘自会再见,他们又不是不回来了,等她找到胡桃,事情过去,就会回到升云派来找他。
余止帆将信将疑:“真的吗?我才不信,去过四大仙门之后,哪还会稀罕我们这小地方。”
奚羊:“不信你问钟无声。”
靠在床上的钟无声闻言脊背一僵,想了想说:“我……到时候考虑一下。”
余止帆跳起来指着他:“看我说的吧!”
两个人又吵嚷起来,奚羊走到门口遥遥望天,心中仍在暗自叹气,当初在择一山闹得并不好看,不知道此番前往落剑宗后,又是怎样一番境地。
胡桃,究竟在哪里呢?
。
昏暗的环境中潮湿阴冷,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双眼都快要适应黑暗,周围仍旧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人来,也没有响声。
缝隙中不时出现、爬过的小虫,会提醒胡桃,她还活在这个世上。
她和背后的人互相在掌心写字,已经交换了很多信息,她甚至不知道那人是男是女,但知道了两人的很多共同点。
比如,都是今年刚入门的新弟子。
比如,对方也是木系修士。
不过,对方曾说收到了假的掌门传书,才被抓到这里来,胡桃想要回忆自己昏睡前的事,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同对方一样收到了掌门传书,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脑中的场景乱乱的,回忆不起当时如何,耳边好吵,像是很多人在大声说话,她什么也听不见。
她觉得自己可能病了。
她听到娘和爹的声音,又听到奚羊和钟无声的声音,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聒噪的声音在耳边一声又一声地大喊。
所有的嘈杂被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
无比干脆、清晰的一道声音,这道声音响起,全部的说话声都戛然而止,好像从这道声音开始,按下了休止符,世界变得安静。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天的后山。
她的脸贴在了地上,泥土很硬,却潮湿,有落叶粘在她的脸上,眼前的场景和刚才的回忆一样模糊晕眩,直到——
上空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那是,一声响指。
世界陷入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