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奚羊笑起来:“我们当不成朋友了。”
钟无声怔愣。
“其实你是不是卧底,我还真无所谓。”奚羊说,“可坏就坏在你送走了胡桃,她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那是因为你们最想要的仙陵神兽偏偏在我手上,你为了监视神兽,不得不留在升云派。”
“若非要说我们之间有什么友情,恐怕只有你放弃四大仙门,来升云派的事了——”
奚羊说到这里忽然停顿,她看向钟无声越发难看的神色,一伸手,五灵剑出现在掌心。
“不过你跟来升云派,也是因为这把剑吧?”她淡淡地说。
在仙陵中挖矿石时,她就已经仔仔细细地想过,既然暗天门针对的是四大仙门,钟无声为何要半路去升云派呢?
她后来知晓的理由也只是他们要神兽,但拜入升云派时她还没发现神兽,所以或许有别的原因。
思来想去很久,她的注意力才落在那把五灵剑上。
容琅这些年一直都有调查暗天门,他后来突破九阶声名远扬,暗天门不可能不知道。
原本只有九阶能够知晓仙陵的下落,但容琅肯定不会配合暗天门,那他们只能从容琅频繁接触的人下手。五灵剑是容琅的东西,盯上奚羊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至于胡桃的意外,钟无声本就没把她的身份放在心上,毕竟世家子弟出生就安上了他人灵骨,也会在十几岁时开一回灵骨,他没想到胡桃真是天生灵骨,更没想到她会在五灵之森搞出那么大的事情。
他听完奚羊的话,倒没露出什么被戳穿的窘迫神情,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你怎么想了,所以天择录,你是不肯交咯?”
谁知奚羊也不按套路出牌,笑吟吟道:“交,为何不交。”
季岚和众长老当即大惊失色,面露焦急,可谁都没有贸然向前一步。
“不过,”她收起五灵剑,背过手施施然看向钟无声,“我要见你们老大,亲手交给他。”
钟无声眯着眼打量她,空气中无形的交锋逐渐加深,不多时他收回目光,笑着一字一句:“正有此意。”
随后他便一转身,化作流光消失在原地。
他的身影刚一消失,周围几个人瞬间围上来,阵元门长老激动道:“奚羊,那真是货真价实的天择录吗?你可万万不能让它落在暗天门手中啊!”
“是啊!这至宝若叫那些奸人得到手,一切可就难以挽回了!”
“奚羊,你不能把我们,把这苍生往绝路上送啊!”
嘈杂的声音嗡嗡嗡地在她耳边响起,奚羊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站在原地沉思。
而后看向长老们,缓缓道:“我不评判什么对错,只希望有一天,你们的家人莫名被杀,灵骨被剔除,任人践踏的时候,还能像现在这样心系苍生。”
四周只安静了一瞬间,很快又重新响起同样的嗡嗡声,奚羊不再说什么,向前走出两步,很快朝钟无声离开的方向追去。
原地的长老们纷纷哀叹天要亡我,边咒骂奚羊边迅速下山回宗门,商讨应对之法。
只有季岚站在原地,看着奚羊离开的方向,沉默了很久很久。
。
奚羊第一次来暗天门,这地方依山而建,确实隐蔽,放眼望去成片的木制与石质建筑,简约却庄重,没有一块玉、一层纱。
看上去连小仙门都比不上,但气势与感觉却是全然不同的。
她比钟无声晚走了些时间,那阵风已经窜进暗天门中,她却被拦在了门外。
奚羊也不恼,面对盘问缓缓答道:“我是奚羊,要见你们门主。”
暗天门无人不知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立刻有人要前往厅中通报,刚走出没多远,就见掌事钟无执与钟无声走出来,摆摆手叫人退下。
奚羊看向陌生的来人,一头灰白的长发,看上去是比钟无声年长些,步态端庄四平八稳,面相看着温和,少了点掌权者的气势。
修为只有七阶巅峰,不是暗天门门主。
钟无执面上笑意浅淡:“有客来岂有不迎之礼,在下暗天门掌事钟无执,门主已恭候多时,随我来便可。”
听到这个名字,奚羊略一挑眉,不免又多看了钟无声一眼。
嗯……别说,这两人眉眼之间还真……看不出半分相似。
不像,哪里都不像。
钟无执说完便转身走了,钟无声假装没看到奚羊的眼神,也沉默着转身跟了上去,奚羊就跟在两人身后。
往里走的过程中,奚羊便感受到了不同寻常气息,那是只有九阶才能感知到的微妙压迫,进入前厅之前她就已经知道,里面的人修为在她之上。
极有可能已经到达九阶巅峰。
难怪他们要现在开始计划,再等下去,怕就来不及了。
一切都巧合般地刚刚好。
走进前厅,她看到章无器的脸,果然,这才是真正的掌权者所拥有的的威严,光是通身气场,便叫人心生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