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一个身形佝偻、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婆婆,挎着个破竹篮,脸上皱纹纵横,看不清具体相貌,只一双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浑浊。她颤巍巍地递过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
飞燕目光迅速扫过老婆婆的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和细微的伤痕,左手似乎不太灵便,碗拿得有些歪斜。她心头莫名一跳。
“婆婆稍等。”飞燕接过碗,转身去灶间舀了半碗清水,余光却一直留意着门外。那老婆婆只是低着头,不住咳嗽,并无异状。
飞燕将水碗递还。老婆婆接过,慢慢喝了,将碗还回时,枯瘦的手指似乎无意地在飞燕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力道微弱,却带着某种刻意的停顿。
飞燕心中疑窦更甚,正待细看,老婆婆却已转身,颤巍巍地朝着巷子另一头走去,很快消失在拐角阴影里,只留下几声压抑的咳嗽在巷中回荡。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如擂鼓。那轻轻一按……是错觉,还是……
她下意识地摊开手掌,看向刚才被按过的手背。借着灶间残存的天光,她赫然发现,手背上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点极其细微的、暗绿色的粉末!不仔细看,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
这是……那老婆婆留下的?
飞燕强压下惊呼,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将那点粉末刮下,放在一方干净的白帕上。粉末极细,带着一股极淡的、似草木又似矿物烧灼后的奇异气息。她忽然想起,在展昭描述夜探荒宅时,曾提及在烧焦的纸灰旁发现过“颜色暗沉的颗粒”。难道……
她不敢再想,立刻将帕子包好,藏入怀中。心中那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那老婆婆是谁?是敌是友?是警告,还是传递信息?那暗绿粉末又是什么?
就在这时,院门再次被叩响,这次是展昭归来的正确暗号。
飞燕连忙开门,展昭闪身进来,面色凝重,低声道:“飞燕姐姐,外面有些不对劲。巷口多了两个生面孔的货郎,眼神不对,不像真做生意的。我绕了一圈,后面巷子似乎也有人晃悠。我们可能被盯上了。”
飞燕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刚刚那神秘的老婆婆,巷口突然出现的眼线……是巧合,还是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展昭,”飞燕将沾了粉末的帕子小心取出,递给他看,快速将刚才老婆婆讨水的事说了一遍,“你看这粉末,是否与你那夜在荒宅所见相似?”
展昭就着微弱的光线仔细辨认,又凑近闻了闻,眉头紧锁:“色泽气味确有几分相似,但更细腻。那老婆婆……左手是否不便?”
飞燕点头:“是,拿碗时有些歪斜。”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与沉重。莫非……那老婆婆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苏姑姑?她以这种方式现身,是来警告他们已暴露?那这粉末,是线索,还是……毒?
“此地不宜久留。”展昭果断道,“不管那老婆婆是谁,眼线已至,我们必须立刻转移。飞燕姐姐,你收拾最紧要的东西,我们从后墙走,我知道一条隐蔽水道,可通城外。”
飞燕不再犹豫,转身冲进屋内,将那些关于文昭的笔记、母亲的金锁片图样(实物早已藏于他处),以及这几日整理的思绪草稿,迅速卷起塞入一个防水的油布囊,又随手拿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干粮。展昭则快速检查了院中各处,抹去可能留下的痕迹。
夜色渐浓,秋雨又有卷土重来之势。小院笼罩在愈发深沉的黑暗中,只有远处隐约的灯火和风中传来的、不详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