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胡小梨是第几次翻开我的日记本,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样的嗜好?如果我这次没有发现胡小梨偷看我的日记本,以后她一定还会这么做。
看了我的日记之后,胡小梨大概觉得对我了如指掌了,大概觉得知道我的一切缺陷和弱点了,每次都用一种很讨厌的眼神看我,现在我才知道胡小梨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胡小梨阴阳怪气地说:“正经人谁写日记?”
从此我也明白,如果有一个人偷偷看过你的日记,这个人就无法用正常的态度对待你了。
这个人或许会认为你的内在和你的外在不太一样,他会觉得你平时是不是都在假装成另外一个人。
我觉得这种说法是很荒唐的,我并没有表里不一,日记虽然是我写的,可我是选择性地把一些经历和感受写下来。
我把日记塑造成这样,但日记把我塑造成什么样,我就不能把握了。
说这些话是不是又有些学究气了?我感觉没有吧,正常人不就这么说话吗?
056
十块钱是我一个星期的生活费,我用五块钱去买了阿司匹林,这是药店最便宜的一种,可对我来说还是太贵了。
我带着剩下的五块钱去了东方文具店,那儿有很多新进的文具。
李佳欣告诉我:“要是你不想让别人偷看日记,就去买一本密码笔记本,我的那本粉红色密码笔记本就是在东方文具店里买的。”
我花了三块钱买了这本密码日记本,我在一箱子款式新颖的密码笔记本中,一眼就挑中了这本蓝色封面的日记本,我喜欢大海的颜色,尽管我没有亲眼看过大海。
笔记本还挺厚的,这一本够我用大半年的了,这下我该心满意足了,除非把塑料密码锁给砸坏,谁也休想偷看我的日记。
在密码笔记本里写下我买这本笔记本的经过和用掉的钱,我感觉很有意思,就像李哲在作业上写他要穿鞋子上学不能往下写了作文就到此为止一样,好像在和一个站在面前的人对话,重点是这个人货真价实。
密码笔记本的密码是我的农历生日,只有生日我不会忘记,其他数字的组合都会被我当做过眼云烟,一下子就把它们遗忘在爪哇岛了。
把密码笔记本的密码写在这里,我一点都不介意,反正没有人能看到我写的东西。要是有人能看到这些,说明他已经把这个密码笔记本打开了,那么知道不知道密码又有什么要紧的呢?但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的,只有我自己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057
我一想到李哲说要穿鞋子就觉得很好笑,不知道李哲有没有脚臭。
突然从日记本提到脚臭的事情,倒不是我思绪太活跃,说话扭头不对马嘴,这当中是有个典故在的。
上晚自修,学校允许学生穿拖鞋来上课,以至于每个晚上,教室里弥漫着一阵恶心的脚臭味。
脚臭味必然不是我们女生的脚发出的,我们每天洗澡都用肥皂使劲搓脚底板,每天都把袜子洗得干干净净的。
我们怀疑发出脚臭的人是男同学,据说他们洗澡三分钟就了事,袜子也变得又脏又硬了才会拿去清洗。
我想晚自修是肯定不会取消的,但我希望以后有一天学校能宣布全体同学要穿鞋子上晚自修,我们的鼻子才能避免被各种各样的奇臭所折磨。
这次我写了好多内容了,我不能耽误学习把一天的时间都用在记日记上了,好了,我要去背英语单词了,我要把这个日记本合上了。
058
周五下午放学,我永远是最晚离校的学生之一。
每到周五,特别是下午,内宿生的心就飞走了,不在课堂上了。
我也很想快点回到家。
我之所以在学校逗留到这么晚,是因为爸爸收工回家的时间也很晚。
每次看到同学们成群结队地背着书包走出学校大门,形单影只的我就感到很落寞。
几百个学生闹腾腾地离开之后,校园的冷清就更加剧了我的孤单。
要是我是个古代女性,我可能要对着一口井顾影自怜了。
周五下午只有两节课,四点三左右放学铃声就会敲响,可我一般在学校待到六点钟。
到四点半的时候,被主任安排下来清扫教学楼两侧楼道的外宿生也陆续走了。
独个儿待在教室里也不像话,这时我会关紧教室门窗,背着书包去主席台上站着,观望几个在条件非常简陋的篮球场上打篮球的男生。
我心里多少是有点羡慕他们,对于他们来说呼朋引伴,到操场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球赛,仿佛是很轻松而自然的说一件事情。
我不想也不能在教室里待着,否则看门的大叔什么时候把学校大门关上我会不知道,这样一来,往后两天我就得被关在学校里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也许我可以翻墙出去,男生宿舍好多人就经常在晚上爬墙逃出学校,在街上网吧泡到后半夜才悄悄溜回来。
这些半夜外出的男生都不是什么好学生,又抽烟又喝酒还混社会,女生宿舍里有个说法由来已久,说他们有些人去网吧是为了看日本的裸体美女。
我去过两次网吧,但不是独自前往,我没有那个胆子。去网吧,是李佳欣邀请我一块儿去的。
我们到那种场所去,是为了看日本动漫,虽然我们和那群男生看的都是日本国出产的印象作品,但是两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我其实也没在旁边几台电脑屏幕上看到过裸体,我还以为来网吧的男性都是为了看这一类的东西,我们女生普遍认为好男儿是不在网吧里瞎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