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
我们两个人在同一个班级,我们家之间的距离也很近,只隔着一条街。
我们每天都见面,一起嬉戏打闹,像两只小夜猫。
认识她之后我很高兴,我只想和她永远这样下去,永远永远,什么都不去想。
她是个脑筋很笨的女孩子,我不知道她知道不知道我的情意,如果我不向她表明的话,她或许永远都不知道我的心意。
我跑到东方文具店,买了一张天蓝色的卡通信纸,和一个天蓝色的信封,天蓝色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为了她,我写下了人生中第一封情书,那也是我写的最后一封情书,以后我再也没有写过。
那时我是个粗手笨脚的男生,我在信纸上用很潦草的字向她表白说我很喜欢它。
我还说了很多别的话,许多我想亲口对她说而又不敢当面对她讲的话。
最后,在把信纸塞进信封之前,在把用固体胶粘住的信封放进她的课桌之前,我问她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后来她很郑重地给我写了一张纸条,用很工整漂亮的字体写着我的名字,折成一只纸鹤的样子。
她在回信中并没有表达一个确切无疑的态度,说的话含糊而不明确正是女孩的特征。
我并非是从那简单的字词组合中看出,她并非对我一点儿好感也没有。
向我表明她的心意的是那只纸鹤,我认为只有当一个女生接纳你了,她才会把送给你的一张纸折成一个那么可爱的形象。
我又一次向她表示我有多在乎她,就这样,我们在一起了。
在我们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之前,我和她之间并没有什么不能论及的。
当我们开始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对方生命中的时候,两个人都变得特别害羞。
我们像一朵含羞草,盛开在对方的手指下。
稍有接触,我们会立即收拢。
089
那时候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谈恋爱,真正的恋爱过程电视剧并不能教给我们,而且谈恋爱是不被学校允许的禁忌行为。
身份上的转变导致心理上的变化,进而影响了我们的肢体语言,我们在班级里不再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了,我们下课后的嬉戏打闹也减少了。
这段恋情发展为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很多同学还以为我们交谈变少是因为我们的关系僵化了,只有极个别人才能在这中改变中慢慢参透真相。
整个班上只有她的一位好朋友预约知道我们两个在谈恋爱,而唯一知道我和她的恋情的朋友在另外一个班级,他也是她的好朋友。
尽管在这个世界上知道我们谈恋爱的人才那么几个,可是我们的感情很稳定,至少比那些把自己谈恋爱的事情大呼小叫向他人告知的校园情侣稳定多了。
上课期间我们经常传纸条,特别是在百无聊赖的晚自修的时候,自习课上瞒着老师传纸条的行为是我们在确定恋情之前就经常做的,因此没有人发现异常。
他们无法得知写在纸条上的内容,不知道上面写的每句话语都已经和以前彻底不一样了,也许我们交流的事情并无二致,但是每个句子流露出来的情感都有很大的变化。
这变化在别人眼中或许等同于云烟,可在我们两个人眼中却如同珍宝,只有我们知道,同样的一句话,在不同的时期,在心里激起的波涛的大小是不同的。
090
晚上睡觉前我们经常通电话,我家有一台座机,她家里也有一台,用的是短号,交的是月租,打电话不扣费。
我们打电话就像熬粥一样,低于半个小时,谁都不会第一个把电话挂断。
怪不得后来人们说,情侣之间打的电话叫煲电话粥。
有一次我写纸条问她,知不知道约会什么是意思?
她说她知道,她在电视上看过,是男朋友和女朋友去外面单独相处的意思。
我问她:“有没有胆量和我出去一次?”
于是我和她有了一次啼笑皆非的约会。
为了第一次约会,我们筹备了整整一个星期,其实根本没有聊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说的全是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约会的日期定在周六,我们约好在街上冷饮店碰头。
我们都住在街上,冷饮店离我们两个人的家都只有五十米左右。
约会地点无非就在家周围,我们却像重视一场在千里之外举办的婚礼一样看重这场约会。
我用啫喱水把朝头顶处各个方向分叉的头发弄湿,对着镜子把头发梳了又梳,试图捯饬出一个让自己变得帅气的造型。
我穿上那条此前只穿过不到三次、仍残留有难闻的新裤子气味的牛仔裤。
裤兜里的二十块钱,是我那个月最后一笔零花钱,我乐意为了她把它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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