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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寒宵埋骨悲故友 孤夜诉情慰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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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惊呼未定,一道身影已自半空翩然飘落。来人广袖轻挥,便将遗箭凌厉的箭气消弭于无形,其深厚内功可见一斑。

“是你?”遗箭与太阳神鸟竟不约而同地失声惊呼。

那人身着紫袍,面色泛青,难以辨明真身。他开口时声音醇厚:“遗箭,你和太阳神鸟之间虽然有冤仇,但不能祸及黎民百姓啊!如今周朝新政初立,百废待兴,百姓们正需要休养生息。周武王乃天命所归,他们几位都曾助武王灭商伐纣,如今远道而来阻止你,也是人之常情。这样吧,不如你二人随老夫到仙山一叙,让老夫替你们化解这千年不解的冤仇!“

遗箭对这山神似颇为信服,先前嚣张气焰尽数敛去,抱臂沉吟不语。太阳神鸟虽心有余悸,却也想不出他法,稍一迟疑便应了下来。

哪吒本是莲花化身,并非血肉之躯。先前虽被遗箭剑气砍伤左臂,鲜血淋漓,此刻却已止血,并未伤及根本,只是还不能像平常那般用力,生怕伤口崩裂开来。此刻见太阳神鸟之事已有了断,他便单臂抱起小龙女,踏上风火轮道:“此处距镐京尚远,我先送你回东海,然后再回来安置雷震子。”说罢,转头对精卫颔首:“还请你暂为看顾一下雷震子的……尸身。”那两字说得艰难,眼底难掩伤感。精卫见状却好笑道:“你就这样单手抱着她,不怕把人摔了?何况她的伤势也不适合再奔波劳累,别逞强了,你们先去我那里养伤吧。”言毕,她一声呼哨,数十侍卫即刻现身,将雷震子抬上担架。

小龙女此刻靠在哪吒怀中,见他仅用一只右臂便将自己抱得稳稳当当,轻声问道:“你的左臂伤得重吗?”哪吒本就被精卫说得有些赧然,又听见怀中人一如既往甜润的嗓音,不知为何竟觉得脸颊有些发烫。“我没事,不过是些皮肉伤。放心吧小龙女,就算是一只手,我也能护你周全。“

遗箭与太阳神鸟跟在山神身后,正欲离去。太阳神鸟向精卫叮嘱数句,托她照料曾援助自己之人。而遗箭立在一旁,将哪吒与小龙女的互动尽收眼底。这般场景,竟令他无端想起当年后羿与嫦娥相处时的样子,亦是这般温存软语、彼此关切。思及此处,唇角不觉勾起一抹嘲讽。或许,这便是世人口中的“情”,只可惜,后羿与嫦娥的结局,终究不算圆满。

在精卫的协助下,哪吒将雷震子安葬在了发鸠山附近一处依山傍水的桃花林。想那雷震子,自幼便命途多舛,曾在朝歌城中为奴数年,饱受暴君纣王的欺凌与虐待。幸得机缘巧合,误食仙杏,生出双翼,后随哪吒投身武王姬发麾下,成为伐纣的一员猛将。即便生活百般磨砺,他骨子里始终是那个质朴爱笑的少年,谁料天下太平之后,竟在此番遭此横祸。

雷震子在这世上已无亲人,祖籍故里更是无从追溯。哪吒忆起,他曾对自己说过,少年时最大的心愿,便是与父亲一同离开朝歌,寻一处依山傍水的村落隐居,躬耕农桑,把酒话桑麻。于是,哪吒与小龙女商议后,便选定了这片桃花林,让他在此安息。

夜色渐浓,发鸠山精卫的行宫内万籁俱寂,唯有附近溪水潺潺,虫鸣偶尔入耳。小龙女靠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先前交手时,她被精卫以秘功震伤心脉,激战中又被遗箭的箭气从后背洞穿身体,此刻内息紊乱,灵力耗损严重。但见哪吒从桃林归来后便一直情绪低沉,她便强撑着精神,陪他说话。

他们离开镐京不过一两日,却已历经天翻地覆的变故。寒夜深沉,露华凝重,室内一灯如豆,更显得孤清寂寥。二人相对无言,仿佛都想从彼此眼中寻得一丝慰藉。

“小龙女,你觉得雷震子会喜欢那片桃林吗?”哪吒坐在床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你是他最好的兄弟,你选的地方,他想必是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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