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中黑雾弥漫,遮天蔽日,不过片刻便已伸手不见五指。哪吒横持枪杆,将姬发护在身后。却见张天君早已登上法台,扬手便撒出一把红沙,正中姬发后心。姬发闷哼一声,连人带马跌入阵中预设的深坑之内。
“姬发大哥!”哪吒失声低呼,却听深坑中传来姬发沉缓的声音,虽带着一丝虚弱痛楚,却依旧沉稳:“哪吒,莫慌,稳住心神!”
哪吒怒喝一声,腾空而起,火尖枪直取张天君面门。雷震子亦展动风雷双翅,手握银斧向上冲去。恰在此时,三片红沙破空而来,劈面打在二人身上,只听两声闷响,他二人竟也双双坠落阵中。
姜子牙立在阵前,眉头紧锁如川,凝望着红沙阵中翻涌不息的墨色妖雾,沉声问道:“老师,哪吒与雷震子护着武王入阵已有多时,阵中始终悄无声息,为何至今不见踪影?”
燃灯道人手持拂尘,目光悠远地望着阵内流转的混沌气机,轻叹一声,拂尘微摆:“子牙不必心急。此乃天道定数,武王与哪吒、雷震子三人,合该有百日之困,非人力所能干预。待百日期满,劫难自解。”
姜子牙面色骤变,急得连连跺脚,声音里满是焦灼:“武王乃仁德之君,岂能受这百日炼狱之苦?他周身并无半分法力护身,若在阵中稍有闪失,西岐基业、天下苍生,又该如何是好?”
这番话一字不落,尽数落入营门处的邑姜耳中。她这几日刚从后方赶来军营探望夫君,腹中已怀了三个月的身孕。此刻听闻武王困于险阵,竟要受百日煎熬,只觉心口猛地一揪,惊悸之下,腹中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脸色霎时煞白如纸。
她身形晃了晃,忙踉跄着伸手扶住营门的木柱,额上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娘娘!”随行的侍女见状大惊失色,刚要上前搀扶,却见一道红影裹挟着风疾步而来,稳稳接住了邑姜下坠的身躯。
邓婵玉恰从练兵场归来,一身戎装尚未卸下,甲胄上还凝着未散的杀气。见邑姜倒在自己怀中,眉目间尽是痛苦之色,她心头一紧,忙急声唤道:“娘娘!您怎么了?可是动了胎气?”
邑姜痛得说不出话,只死死攥着邓婵玉的手臂。腹中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似有千万根细针在密密匝匝地暗刺。她脑中闪过姬发在阵中受苦的模样,气血翻涌间,眼前阵阵发黑,意识竟昏沉了过去。
“孩子!”姜子牙闻声疾步奔出,颤抖着将女儿苍白的脸庞捧在掌心,心下大恸,万分后悔令她听闻此间言语。念及邑姜腹中还怀着武王的骨血,他不敢有半分耽搁,忙高声传令军医速来,又令邓婵玉将邑姜小心抱至内帐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