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锦言点头道:“是啊,柳姑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有我们逃出去了,才有机会救人。”
柳知晓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一想到母亲被关在里面受苦,她的心就像针扎一样痛,眼泪不受控制地爬满脸颊。
她平时很少哭,只有内心极度痛哭或惊慌时才会落泪。宋卿泽一见她哭,顿时有些心如乱麻,举棋不定。
沈荔香知道她是个聪明人,不过是因为担心母亲,才暂时失去了理智。赶紧宽慰道:“柳姑娘,你不必担心,我在这里一日便会关照伯母一日。他们说的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们快先离开吧。”
两名随从跃上墙头,朝里面喊:“他们在这里!”
“快走!”宋卿泽赶紧拉着知晓和梁书意、莫锦言朝马车跑去。
两名随从跳下墙头,沈荔香和小玉菊赶紧扑上去,死死拦住他们。随从认出她是孔越安的女人,不敢来硬的,只能大声招呼其他人追上。
柳知晓坐在马车上,心里像堵着一块石头,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歪在宋卿泽肩头,沉默不语。
车轮飞转,追逐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黑暗中。
车厢内的气氛低落到极点,连赶车的马夫都被低压吓得一声不敢吭。只能不断挥动长鞭,催促马儿跑快些。
李金鹏的眼睛终于恢复视力,听见外面的喧闹声,已经猜出四人已经逃跑,气得牙齿都要咬碎了。
他担心孔越安知道是他无意中放跑了四人,怪罪下来。赶紧悄悄将暗道恢复,把下手的尸体带离现场。
孔越安匆匆穿好外衣,得知四人逃走后,气得先将随从们骂了一顿。转头看见沈荔香露出一副哂笑的表情,他脸色一沉,也顾不上质问悄悄混进来的李金鹏,而是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拖进屋内。
房门被重重关上,孔越安恼羞成怒,将她甩到地上。沈荔香身体娇弱,哪里经得住这一摔,但在对上他凌厉的眼神后,立马掩起脆弱,目光毫不示弱。
孔越安对她的变化感到不可思议,他怔了一瞬,声音压低,语气试探:“是你放走了他们?”
沈荔香冷冷道:“是又怎样?”
孔越安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这个曾经温柔听话,对他百般顺从的女人,居然为了外人背叛自己?!
他禁不住双眼冒火,喉咙发燥,捏住她的两条胳膊:“我最恨遭人被刺,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沈荔香眼中没有一丝波动,漠然地看着他:“六大世家中人,哪一个手上没有几条人命?我一个无权无势的青楼女子,命比草轻,任凭孔少爷杀了又能怎样?不必多言,要杀便杀!”
孔越安的手慢慢松开,眼中犹如卷起惊涛骇浪,他愕然地看着沈荔香,半天说不出话来。屋内只有刻漏的嘀嗒声和山风吹动虚掩的纱窗发出的拍打声。
不知过了多久,孔越安才从喉咙里闷闷地挤出一句话:“荔儿……你不爱我了是吗?”
沈荔香神情木然,目光虚散在他的脸上,没有回答。孔越安的情绪逐渐焦躁,松开的手又死死握紧:“为什么?”
“为什么?”沈荔香喃喃重复他的话,忍不住嗤笑出声:“你猜得没错,我不爱你了。”
“撒谎!”孔越安捏住她的下巴:“告诉我,你在撒谎对不对?”
“放开我!”沈荔香被他抓得生疼,握住他的手腕试图脱开他的掌控。她眉头紧蹙,厉声道:“孔越安,你杀了我吧!”
他怒火中烧,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将手绕到她的脑后,按住她的头,嘴唇狠狠压了下去。舌尖强硬地撬开她的唇,疯狂地啃咬和舔舐。
沈荔香双手撑着他的胸膛,努力想要推开他,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铁石心肠。眼泪却不争气地落下来,她狠下心,用力咬下去。
孔越安吃痛,一声闷哼后迅速抽离,口中漫出腥甜的液体。
沈荔香任由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从脸颊滚落。她昂头看着孔越安:“你利用我换取权利和金钱,还有脸问我为什么?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用力捶打他的胸口,声嘶力竭:“我恨你……恨不得杀了你……更恨我自己爱过你……”
孔越安任凭她捶打发泄,脸上反而转嗔为喜,一身的怒气被她的眼泪冲涮殆尽。待她打累了,伸手将她搂进怀里,欣慰道:“荔儿,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你果然是在骗我。”
这一夜长的似乎没有尽头,茫茫天边沁着薄薄的天光,却又迟迟不肯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