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晓飞快打量了他一眼,赶紧笑到:“请问您是炼丹师吗?”
男人用警惕又古怪的眼神瞥了她一眼:“什么事?”
柳知晓捂着胸口道:“是这样的,我最近总是梦魇心悸,睡不安稳,家里请了很多郎中都瞧不好。我听人说可能是撞了邪,找位道行高深的道人弄点丹药吃比吃任何中药都管用。”
尹临松赶紧大献殷勤,对她道:“原来孔小姐心悸难眠,不要担心,我认识很多名医圣手,回府后我差小厮们全部请来给你瞧瞧。”
他鄙夷地瞥了一眼穿着寒酸的丹师,毫不客气道:“孔小姐千万别信市井流民所说,这种江湖术士就是骗吃骗喝的,哪里会治什么病。”
那丹师一听这话,‘咣当’把门甩开,指着他喝道:“黄口小儿,你懂什么?!老夫炼的虽不是西王母的妙丹仙药,不能起死回生,却也能延年益寿,强健体魄,比起所谓的名医圣手开的药强上百倍千倍!”
柳知晓本还担心尹临松出言无状,恐会破坏她的计划,没想到歪打正着,反而激得他将只开了一条缝的院门大开。
梁书意赶紧趁热打铁:“是不是真的强上百倍,何不用真本事说话?解得了我妹妹的夜症方对得起你的一番慷慨陈词。”
这丹师虽然情绪激愤却也不是傻子,眼珠子一转,看出她是在用激将法激自己,冷笑一声,退回门槛内,抬手欲要关门。
梁书意和莫锦言急忙上前一步,抵住大门。丹师愕然,随即大怒:“你们想干什么?”
他们用硬的,柳知晓就要用软的,软硬兼施,总能有一个管用的。她笑吟吟道:“丹师莫恼,小女子被这个毛病困扰已久,特地从隆庆府寻来,劳驾您替我瞧一瞧,若是看的好,我必有重谢。”她将‘重谢’两个字咬的很重。
她想着此人脾气古怪,能忍受得了孔越安这种傲慢自大的人,肯定不是被对方的人格魅力倾倒,这其中必定少不了金钱相助。
果然见他松了手,开始细细打量他们四人,见他们穿着华贵,周身的气派一看就不是普通商贾乡绅能比的。低头思忖了片刻,便径自进了屋。
柳知晓见他没有关上院门,即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携几人一起跟了进去。
这是一座非常简陋的大杂院,地上的石砖很不平整,有些甚至已经向里裂开,中间汪着和着灰土变得污黑的雪水。
还没进屋,几人便已闻到一股非常浓烈呛人的木石和炭火混合的味道。进去一看,屋内正中架着一个巨大的八卦炼丹炉。
炼丹炉下烟熏火燎,炉上冒着灰色的烟雾,旁边竖着很多药架,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和各种药材。
柳知晓以前经常上山采草药,对这些药材能认识个七七八八。小木屉里装着各种晒干的虫子,看得她头皮发麻。
她貌似不经意的挨个查看,见最下面摆着许多陶瓮,轻轻敲了敲,却不知里面装得什么劳什子。
丹师疾言厉色道:“别动!里面是长虫!”
话音未落,陶瓮竟动了动,里面的东西扑腾了几下,震的瓮身闷闷作响。
长虫就是蛇,柳知晓背上寒毛直立,赶紧后退两步。里面装的居然是蛇,而且还是活得。
莫锦言捂着鼻子,皱眉道:“这些东西也能拿来炼丹?炼出来的丹能吃吗?”
丹师哼了一声:“当然能吃,我炼的丹能将病人吃活,也能将活人吃死。”
柳知晓眼神一动,接过这话问道:“您的意思是,您这里还有毒药?”
丹师没有回答她,而是板着脸踩在小凳上,掀开丹鼎,查看炼丹炉里的情况。
柳知晓瞧了一眼尹临松,见他用云锦手帕捂着鼻子,远远地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一脸的嫌弃。
她笑道:“尹少爷,咱们逛了这许久,中午的饭食早就不抵事了,这会儿还真有点饿。刚才来的路上,我瞧着附近有个点心铺,您能帮我买点过来嘛?”
尹临松早就被熏得想出去,只是碍于面子不好独自离开。这种既可以光明正大走开又能献殷勤的好事岂会不应。他连忙一口答应,捂着口鼻就冲了出去。
见他已经远去,柳知晓忙说道:“丹师,附近文棋书院的学子中有一位叫孔越安的男子。我听说他与您交情匪浅,常来您这里拜访。请问您还记得此人吗?”
丹师停下手中的动作,脸色一黑,斜眼瞧她:“你问他做什么?你是他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