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又过了两天,就连陆永宁这个小婴儿都觉得家里气氛压抑。
冯盈水照常去公司,先安排了云乐知去行政中心熟悉业务,又陪着何行月说了会儿话,还要处理业务资料,忙得脚不沾地。
半下午,冯盈水终于回到家。家里睡午觉的睡午觉,出门的出门,面对空无一人的屋子,她慢慢又无力地靠着门边的墙蹲坐下。
不过一周而已,她却觉得自己过了整整一年,家里家外,交际往来,处处都是事。
孩子还小,她也不能完全扔给公婆,今天进门,孩子不在,她终于对着透进客厅的太阳光,倾泻她不知与谁言说的疲惫。
她确实很累了。
有时候,身体的累可以解决,可是无人说话的累却不知道怎么办,后面这四天,她一宿一宿地睡不着,仿佛空气里都是寂寞。
何行月身体不好,不能打扰;金桐到了高三的关键时候,不能打扰;武照也很忙……她不过这么几天,却都过不去,多少有些可笑。
半下午的光照在她身上,浅黄色的长裙也带上了金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快五月了,她还是很冷。
冯盈水低下头,把脸埋进膝间,闭上眼睛,靠在那里,睡着了。
有太阳,似乎暖和些。
陆谨言提前处理完工作,跑了一趟公司,把海外业务结果交代清楚,听说冯盈水就在他之前离开,就匆匆赶回家。
他推开门却不见妻子的身影,心下疑惑,轻声唤道:“盈盈?”
他换好鞋一走进客厅,就看到蜷缩在门边的妻子,一瞬间,他的心像被紧紧攥住一样,拧得生疼。
“盈盈……”陆谨言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妻子身边蹲下,用颤抖的指尖触碰她冰冷的,浅浅露出一点点的脸颊。
除了那天夜里妻子被梦魇惊醒,陆谨言从没见过冯盈水这个样子,像一棵霜打过的春柳枝,低垂着,落在长满浮萍的浅水里,没有风,也无力。
陆谨言将妻子抱进怀里,小心地像捧着一个易碎的珍宝:“盈盈,我回来了。”
见她没有反应,陆谨言的心愈发揪痛:“是太累了吗?睡吧,我在这里,别怕。”
陆谨言就这样抱着冯盈水坐在地板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小心又牢牢地抱着、拍着。
有些熟悉的节奏和气息,让未曾深眠的冯盈水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是温暖的怀抱让她感觉愈发真实。
冯盈水轻轻呜咽了一声,带着十分依恋与思念,唤他:“谨言……”
“我在,盈盈,我在这儿!”陆谨言的眼眶瞬间泛红,他将妻子抱得更紧,又是自责,又是心疼。
他哽咽道:“是我不好,回来晚了。别哭,我回来了,以后再也不离开你这么久了。”
这个声音———
冯盈水倏然睁开眼,陆谨言正背着光抱着她。
她一叠声问他:“谨言?你回来了?不是明天才到?”
没想到她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问他。陆谨言心里又是一酸,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处理完了,我就提前回来了。盈盈,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撑了这么久。”
冯盈水赶紧擦去脸上的痕迹,灿烂笑道:“我不小心做噩梦了,不累。”
陆谨言当然不信她一碰就碎的假话,却只将她横抱起,走到沙发处,圈抱在自己怀里坐着:“噩梦而已,我回来了,不会再让你害怕了。”
陆谨言一只手捧起妻子的脸:“盈盈,看着我。”
他仔细看去,冯盈水瘦了整整一圈,一周而已,她化着妆,还是憔悴的,疲惫的眼睛、努力笑却黯淡的面容,还有她无法克制的颤抖,每一处都说明她过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