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义跟任何人都没说过这些事儿，他不喜欢提，生怕别人觉得他在卖惨。

今天突然说这些，他自己也有点意外，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想跟贺衍念叨。

“恢复是不太可能的，但肯定能改善一些，避免他双腿继续萎缩，还有一些并发症。”程义说。

贺衍深吸口气：“我觉得，程叔叔因为有你才撑过那么多苦难，对于你，他肯定很骄傲。”

“那必须的。”程义不在这种事上谦虚，“我爸逢人就夸我，我干什么他都觉得好，以前初中那会儿，考试退步，他都能跟人家炫耀半天。”

贺衍眉毛一挑笑出声，他不太能想象出来，考试退步怎么炫耀。

程义坐起来，眉飞色舞：“拿着我那卷子给人家看，说：瞧见没？我儿子会控分，他想考什么成绩就能考什么成绩。”说完程义先哈哈大笑。

贺衍跟着笑，笑着笑着眼里闪过一丝苦涩。

程义的爸爸早年意外瘫痪在床，高中时期又没了妈妈，就这样一个家庭，从未打倒程义，还让他如此开朗自信，对未来充满希望与斗志。

从他每次提及程鹰就能感受到，那是一个绝对称职的父亲。

“衍衍。”程义叫了好几声。

贺衍看过来：“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程义表情有点严肃。

他刚才从贺衍身上感受到低迷跟难过，不管贺衍平时多冷淡，程义在他身上都没感受到过这种情绪。

贺衍浅笑：“没有，就是有点走神。”

程义起身走到他这边，贺衍仰起头坐着没动，笑看着他。

程义身边的手用力握了握，犹豫半天才说道：“有事儿可以跟我说，我不一定能帮到你，但能做一个倾听者。”

“好。”

程义晚上要去奶茶店兼职，赵乾他们知道后都纷纷表示，要过去捧场。

程义穿着奶茶店工作服，戴着帽子跟口罩，就算这样，也能一眼看出来是个大帅哥，导致奶茶店生意更加火爆。

第一天上班，宿舍里的人都过来捧场，除了贺衍。

赵乾请客，一边点单一边贱兮兮地撩拨程义。

“小哥哥，你是兼职吗？”赵乾捧着手机头都没抬。

程义抽空瞟他一眼，懒得搭理，认真做奶茶。

赵乾故作伤心：“你怎么不理人？”

“小哥哥好高冷。”一向严肃的张越都跟着捣乱。

林奇跟李少鹏更不用说，一左一右在最边上，都咧着个大嘴笑得很二。

赵乾继续：“我刚才点的都要你亲自做。”

“我要多糖。”林奇抬手说道。

李少鹏紧跟着：“我的要无糖。”

程义都要笑了：“无糖你喝什么奶茶？回家喝矿泉水不好吗？”

“小哥哥请我喝矿泉水吗？”李少鹏调侃。

程义快要疯了，这些人哪里是来捧场的，根本就是来逗他焖子的。

索性闭嘴，对天发誓绝对不再搭腔。

四杯奶茶很快做好，程义给他们打包起来递到赵乾手里。

突然想到什么问他：“你既然请客，不应该是大家一人一杯吗？我跟贺衍的呢？”

“你们俩又不在。”赵乾接下奶茶说得理直气壮，故意说，“你可真行，上班还不忘惦记人家贺衍。”

程义呼吸一滞，他就不该嘴贱地问这么一句。

赵乾笑弯眼睛：“贺衍那杯不应该你带吗？我们带的，贺衍不爱喝。”

张越刚吸一口奶茶被呛到，无语瞪了眼赵乾。

赵乾表情无辜：“我难道说错了？贺衍就爱吃程义给的，咱们给的人家不稀罕。”把自己奶茶扎上吸一大口，“我们先走了，你好好工作。”

四个人结伴来，结伴走。

他们一走，程义才松口气，应付再多人都比这四个人轻松。

又上一拨客人，等忙完已经快九点，店里清冷下来。

穿着工作服的女生靠过来：“你是A大的学生吧？”

“嗯。”程义礼貌回应。

女生笑弯眼睛：“我也是。”把口罩往下拽了点，“真的是好巧，你今天来的时候我以为认错人，一直想跟你打招呼问一下，又怕太冒昧，原来真的是你。”

程义看着对方有点愣神。

谁呀？

女生明白过来，程义压根不记得她，有点失落也有点不好意思。

抿了抿唇：“我叫陈菲，昨天在菜鸟驿站，撞到你的人就是我。”

九点准时下班，程义拎着两杯自己买的奶茶往回走，其间给贺衍发了一条短信。

程义：回来了吗？

等他过了马路到学校门口，贺衍信息回复过来。

贺衍：还有15分钟下课，30分钟内到学校。

程义看到信息翘起嘴角，编辑信息发送。

程义：贺老师辛苦，回来慢点。

发完信息把手机装起来，在门口找个有台阶的地方坐下。

最近已经很冷，到了晚上更冷，这几天风又大。

程义摸了一下奶茶，还是烫的，生怕一会儿冷了就塞进怀里，拉上拉链。

左顾右盼，心里计算着时间。

确实不到半个小时，就看到贺衍骑着自行车从右边过来，他快速站起来对着贺衍挥挥手：“衍衍。”

贺衍脚下蹬了几圈骑到程义面前，单腿撑地：“你怎么在这？”反应过来什么，“等我？”

“对呀。”程义把拉链拉开掏出奶茶，“我给你带了奶茶，只放了一点点糖，还热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