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和又热情的态度让人很容易能放下戒备,程义看他一眼‘嗯’了声。
周时韫燃起点兴致:“A大还是C大的?”
附近只有这两所大学,程义沉默的时间里,周时韫就在分析猜测。
他感觉程义应该是A大的,没什么原因,就是感觉他看上去就是学习很好的样子。
“A大。”过了好久程义才说。
周时韫挺起身子笑出声:“哎呀呀,真是好巧,我也是A大毕业的,这么算,你还是我的学弟。”伸出手。
“你好,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周时韫,今年31,当初读的是A大生物工程系。”
程义这次总算有了点大的反应:“生物工程系?”
“对呀。”周时韫一愣,抓住程义手臂,“你不会也是吧?”
“嗯。”
“哎哟我去。”周时韫这下高兴坏了。
从地上站起来去了对面酒柜,拿出来一瓶酒。
“这得是什么缘分才能让我们相遇,哈哈哈,来来来,咱们俩必须喝一杯。”
程义端坐看着高兴地周时韫,他不理解有必要高兴成这样吗?
但,面对救他一命,性格还这么好又是校友的周时韫,程义生不出分毫抵触跟戒备。
抿了抿唇瓣:“行。”
周时韫跟程义把一瓶红酒都喝了,聊到凌晨,程义让他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程义也喝了很多,喝醉了。
他就感觉有人把他拖着往前走,还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跟着摔在床上弹了弹。
他难受的翻个身,哼哼出声。
没一会儿听到关门声,程义下意识嘟哝:“衍衍,我难受。”没有人回应。
程义吸吸鼻子蜷缩起来,眼角潮湿:“衍衍,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不是故意喝成这样,别跟我生气行吗?”声音很小,听着很难过。
屋子里静悄悄的,不可能有人回应他,也不会有人帮他按揉胀痛的太阳穴。
程义带上哭腔:“我可难受了,头疼胃也疼,衍衍你抱抱我。”
寂静环绕,程义感觉每一根神经都被拽扯的发疼,眼泪涌出来划过鼻梁。
他浑浑噩噩翻出去,嘴里还在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手在周围乱摸找到手机。
勉强睁开眼睛还在嘀咕,贺衍的电话永远置顶。
点了下置顶电话程义就躺回去,手机贴着耳朵听着里面动静,这次响两声就接通。
“喂。”低沉的声音传过来。
程义心脏收缩一下,没能第一时间开口回应,而是溢出颤抖呜咽。
手机那头的人呼吸顿了下,也没催促。
“衍衍,你上哪去了?”过上好久,程义哭着问。
那边的人还是没说话,通过话筒传来的呼吸变得粗重还有点乱。
“你怎么…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我喝酒了,现在好难受,你…你都不关心我吗?是不是不爱我了。”程义借着酒劲儿释放委屈,一声声质问。
“你怎么回事?”对面询问。
程义翻个身:“我难受。”
“喝醉了?”贺衍耐心询问。
程义吸吸鼻子:“衍衍,我头疼,你帮我揉揉,抱抱我。”
贺衍这次没能成功开口,有一股东西,在程义带着哭腔撒娇的时候涌上喉咙,让他窒息。
唇瓣动了好几次都没用,只能滚动喉结往下压。
“衍衍。”程义哭出声,“衍衍,我…我是不是把你弄丢了?衍…衍衍,我…我没有爸爸了。”
程义说句这个又说句那个,实际上说了什么他自己是不太清楚的,就是一股脑把心里压着的话往外冒,他压抑太久。
电话那边明显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程义闭着眼睛直流眼泪,嘴里还在继续嘟哝:“我承认后悔了,你刚走我就后悔了,特别后悔。”
“每天都睡不着,心里难过得要死掉,我只能忍着,必须忍着,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是我逼你的。”
“衍衍,我感觉肚子好难受,胃烧烧地想吐。”
“你到底几点才回家?我想吃面。”
“衍衍,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能不能别不理我?你总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信息。”
“我爸爸…爸爸死了,我没有爸爸了。”
电话那边的人终于开口:“小义哥。”
程义瞬间安静,攥着手机不断往耳朵上贴:“我在呢。”
“小义哥。”沙哑的声音带着轻颤。
“我在。”
“贺叔叔去世了?”贺衍语气有点不太敢相信。
程义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嗯,上周的事儿,丧事都办完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敢。”程义实话实说,“我怕你不顾一切回来,已经两年了,不能毁在这个时候。”
“为什么不告诉我?”怒吼声响起。
程义颤抖着唇瓣努力呼吸,在听到小义哥的时候就已经清醒,听到这声怒吼眼睛都不敢睁开,压抑着情绪把脸埋在床铺上。
过了好久才闷闷道:“对不起。”
“程义,你就是个混蛋,你每次都这样,每次都自以为是替我做决定。”
“你以为一个对不起能解决所有问题吗?你到底把我当什么?”贺衍情绪崩溃,不断怒吼质问。
程义说不出话,调整好久,只能又说一次:“对不起。”
“我不要原谅你,再也不要原谅你。”贺衍说完这些就挂掉电话。
程义翻过去平躺,手机脱落到地上,他没有再管,一条手臂伸到床边外,能看到手指一直发抖。
咬紧牙,下颌线紧绷,额角青筋已经冒出来。
程义用力呼吸,持续差不多一分钟,扑棱翻坐起来下床,冲出房间再冲进厕所。
呕吐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