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坐后,长风突然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满含歉意地笑道:“小生糊涂,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呢!”
“小公子不必如此客气,”轶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又给长风斟满一杯酒,“在下轶尘。”
大概是有面具的遮挡,长风与轶尘相处的越发自然。他一拍双手真诚地称赞道:“果然好名字!‘轶尘’,此乃超尘出俗之意。怪不得初见公子,便觉得公子超凡脱俗,不似凡人一般。”
“哪里,小公子过奖了!”轶尘轻笑道,“来,在下以茶代酒,敬公子一杯。”
长风亦十分豪爽,端起酒杯回敬道:“敬轶尘兄!”
一杯茶酒喝毕,轶尘也不忘寻问面前这位小公子姓甚名谁:“不知如何称呼小公子呢?”
“我啊?嗯……”
长风有些心慌,他都忘记了给自己取一个新名字,现下这怎么是好?
“小公子不方便说吗?”
“哦不不,”机灵如长风,转瞬之间便给自己想出了一个名字,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嘻嘻,小生姓车,名小土。”
“车?车小土?”轶尘一个没忍住,嘴角泄出了些许笑声。
反应过来时,他才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赶紧万分歉意地摇着双手,对面前的小公子解释道:“小公子请恕在下无礼,还请公子莫要见怪才是!”
“哈哈,不碍事!车小土,一车小土。”长风哈哈大笑,爽快地摆了摆手,“我这名字本就俗,每次我自己说都会不好意思,更何况别人呢!”
听到长风如此替自己解围,轶尘心下更是惭愧:“还是在下失礼了。”
“其实小土有一兄长,小名叫大土。待到我出生后,我爹便直接叫我小土,到如今都未曾另取大名。”
“原来如此,想必令尊定是个不拘小节的性情中人。”
“其实我爹就是图方便顺口罢了。”长风灿然一笑,满脸真诚的将身子略微倾向轶尘,“尘兄之名不俗。小土猜,尘兄定是出生于书香世家,亦是文采斐然之人。尘兄如若不嫌弃,可否帮小土取一大名?”
“此事万万不可,”轶尘有些尴尬,赶紧直摆手,“子女的名字,需得由家中父母长辈方可取之,怎可由我这个外人代替?”
“尘兄太见外了,小土与尘兄甚是投缘。家中父兄不通诗书,如若尘兄为小土取一大名,他们定然十分高兴。”
轶尘抵挡不住面前这个小公子的热情相邀,实在无法便只得应承了下来。
看前面前的小公子,虽看不太实其面貌,但他单纯活泼的性子,倒是和长风有几分相似。回想着宫里的那个少年,一时没留神,“亦风”两个字,已经不由自主地,从轶尘嘴里冒了出来。
长风听到这两个字时,心里不由得猛然震惊,心跳都漏掉了好几拍。
难道轶尘此时想到了他?可想到了这一点,长风又莫名有些生气。轶尘为何将他的名字,用来给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取名呢?心里泛过一阵酸之后,长风选择不去计较。原因很简单,何必跟另一个自己置气呢!
打定主意后,长风欣然接受了这个新名字,他高兴地点了点头,赞道:“此名甚好!就这么定了。‘亦风’,往后我就叫亦风了。跟尘兄的名字,仅一字之差呢!”
“啊?呃……”听完小公子的兴奋之言,轶尘这才回过神来。他一脸尴尬,可看着一脸高兴的小公子,他终是没再说什么。他本没想过把长风的名字拿出来,作为他人取名之用。可此时再想收回,也已为时晚矣!
如此,轶尘便只好作罢。虽是“亦风”,但此“风”非彼“风”,长风始终都是那个独一无二的长风。
见轶尘思绪飘忽不定,长风轻唤了他一声:“尘兄?此名可有何来历?”
如此一问,轶尘脑海中长风的模样此时更加清晰了。他的活泼,他的笑脸,他的声音。他懵懂的样子,他疏离的样子,他生气的样子,他神游的样子……统统都浮现在了轶尘的脑海里。
轶尘从未曾察觉,长风的音容笑貌,神态举止,到底是何时一点一点刻画进他的脑海中的呢?
原来,他也不知道。轶尘无奈苦笑:“你跟我一个……一个朋友很像……”
“原是如此,”长风有些愧疚,他知道自己本不应再继续这个话题,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小心试探道,“那……尘兄是想你的那位朋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