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当初在天宫时,最喜欢沉浸在炼丹房,试炼些仙草丹药。早在月河镇拿到香粉之时,轶尘就怀疑过花影。如今看来,这个神秘人对药理药性知之甚详,不仅擅长炼香,还擅长用毒。而且他竟识得长风,方才听他与长风说话的口吻,轶尘便更加确定,此人便是花影无疑。
“原来……原来你竟是花影元君?”长风这才恍然大悟般叫道,怪不得方才他就觉得此人的动作神态莫名有些熟悉呢!
“正是花影!说来,当日在寒山,我还未感谢长风仙君的相救之恩呢!今日再次相遇,花影便在此多谢长风仙君的仗义相助。”
此时,花影与当初长风在寒山初见时简直判若两人。只见她顶着轶尘的那张脸,一脸讽笑,装模作样地微微倾身朝长风行了个礼。
“你……你……”
长风从未在轶尘这张脸上,看到过如此虚假而令人作呕的表情。他气愤至极,竟气到一时语塞。毕竟,当初确实是他因一己之私擅自将花影放走的。
轶尘拍了拍长风的背,适时安抚了少年一番。他知道,此时少年的内心肯定倍受煎熬和自责。
花影的心情,倒丝毫没有受陈阁主的倒戈以及长风的愤怒所影响。她顶着轶尘的一张脸走到轶尘的跟前,抬起双臂转了一圈,一脸笑靥如花的问道:“怎么样?帝君可还喜欢?”
轶尘指着花影一身衣饰,不屑轻笑道:“元君如此,究竟所为何意?”
“为何?”花影仰天长笑,眼里露出一丝忧伤,“哈哈哈……你竟然问我为何?天上地下,最没有资格这样问我的人,就是你轶尘……”
“你我的恩怨,为何要牵扯无辜百姓?元君究竟要执迷不悟到何时?”
“你我的恩怨?”花影不屑地冷哼一声,随即媚笑着慢慢靠近轶尘,“那……帝君倒是说说,我们究竟有何恩怨呢?”
长风并不担心轶尘的安危,他一直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在一侧旁观,听着这二位翻扯旧恩怨。想必花影口中的恩怨,便是曾经在神武宫时,玄英对他提到过的越俎代庖那件事。
当年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长风并不了解真相,亦不知此事究竟谁对谁错。但于他自己而言,他确实很后悔当初自己一时冲动,私探花影又将人给放走一事。自已做错的事,就要自己去挽回。虽然,他知道希望渺茫,但他依然竭力劝阻着花影,“凡间百姓是无辜的,希望花影元君能够就此住手,还世间一个安宁,也不枉我当初相助之初心。”
“呵呵,长风仙君倒是心地善良。只可惜啊,你跟错了主人!”花影瞟了长风一眼,又轻蔑地斜了轶尘一眼。
曾经在长风面前,轶尘每每都能被自己宫中的小少年气出内伤来。可现下,轶尘却依然淡然轻笑着,他始终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并未被花影的话所激怒:“随你怎么说,只要元君高兴。不过,之后还请元君跟我走一趟,随我一同回天宫请罪。我定然会求天帝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哈哈哈……束手就擒?回天宫请罪?再被你关压在寒山数十载,一个人顾影自怜,孤苦伶仃?呵呵,轶尘啊轶尘,这许多年,你唯一不变的便是你那如铁石般的心肠,你可真够狠心的啊!”
即使花影语气再愤恨,轶尘面上也未有多余的表情,更看不出有丝毫的触动。他甚至都不曾看花影一眼,他脸上唯一能够辨认的,便是那点冷静到无情的公正无私。
“你就真的……真的一点都不顾念我们昔日的情分?”
花影愤然的表情消失不见,只剩一脸悲情凄苦。这表情刻画在轶尘的那张脸上,连长风看了都心下不忍。他从未在轶尘的那张脸上,看到过如此痛苦绝望的表情。
而花影口中的“情分”二字,更令长风心里猛然“咯噔”作响。花影和轶尘之间,他们之间能有什么情分呢?而玄英口中,轶尘越俎代庖令天帝治罪于花影一事,说是恩怨仇恨还差不多,怎么看都跟情分无关啊!
当初在寒山,花影看起来是如此憎恨轶尘。长风仅仅只是在她面前提了轶尘的名字,她便一脸怒不可遏,甚至都为之落下了眼泪。可现下,她亲自见着轶尘了,却为何又是一副如此苦情的小女子作派?
所以花影跟轶尘,他们之间究竟有何情分呢?
长风一脸的莫名其妙,视线在花影与轶尘之间来回流转。他试图从二人的眼神中,看出些许端倪。
而此时,花影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轶尘那张冰冷的脸上。她静静地沉默着,期待着,内心依然尚存某种期许。
而轶尘,似乎丝毫不在乎花影的那一线希望。他仍然不为所动,不屑将视线在花影那张“假轶尘”的脸上,停留哪怕半秒钟。
时间在三人的静默中,仿佛停滞了一般。有人期待回应,有人无动于衷,有人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