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同声音一齐降至地宫的,是一个高大威武的身影。来人便是上次突然出现在香馨阁,借机救走花影的那个男子—玄英帝君。
“玄英?”
“玄英帝君?”
玄英并未理睬旁边一脸惊讶的轶尘和长风,他一到地宫,便听到了轶尘和花影的对话。他不想轶尘出言再伤害花影。此时,看到花影正满脸泪痕地坐在地上,他眼里便不再有其他人,其他任何事也已经不再重要了。他走近花影,蹲在她身边,声音充满了焦急与关切:“有没有受伤?为什么骗我自己一个人偷偷走掉?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在花影从天宫逃走的第二天,玄英便直接来到了凡间。名义上,他是来凡间游历的。可实际上,他就是专程来寻花影的。他一路听闻过许多奇闻异事,凡间男子失踪的失踪,疯癫的疯癫。跟轶尘想的一样,花影曾经在天宫最喜炼制丹药。他也是一路追查香粉事件,这才查到了香馨阁。
玄英在香馨阁偷偷观察数日,终于碰巧遇到了轶尘和长风。只要有轶尘在的地方,那么花影的身影便也不远了。事实虽然苦涩,但玄英的猜测果然没有错。他最终还是在香馨阁,在轶尘的身边重新遇到了花影。
自救走花影后,玄英一直留在花影身边照顾她。如轶尘所料,玄英确实不曾知道花影的所做所为。有玄英在一起,花影的行动和计划便受到了限制。于是二人叙旧不几日之后,花影便趁玄英不注意,不辞而别偷偷离开了他。花影偷偷又回到了绝尘宫,继续着她的计划。
无奈,玄英又回到了寻找花影的日子。花影有心想躲他,玄英也没能那么轻易的便找到她。直到今日,他在一家酒楼的顶楼喝酒,这才看到地宫殿这里闪过的汹涌的红色灵光。
看着玄英着急的样子,花影心里更加难受。她愧疚,这么多年,玄英对她的好,她回应不了。她痛苦,这么多年,她追着轶尘努力。可为什么担心她的人,始终不是轶尘?为什么心心念念把她放在心上的人,也不是轶尘?
花影轻轻将玄英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推开。她拒绝了玄英的搀扶,仍旧歪坐在地上:“对不起,玄英!今日,我同他一定要有个了结。”
“我……”玄英那张焦急的脸上,闪过一瞬的黯然。他默默地将落空的双手,又缩了回来。沉默不超过一秒钟的时间,玄英的神情立刻又恢复了正常。这让人不易察觉的转换速度,熟练地让人心疼。可他仍似无事发生般,轻笑一声,“嗯,我知道!”
“如果没有玄英,”花影再一次看向轶尘,继续追问道,“你会爱上我吗?”
“不会!”
“轶尘你……”
玄英怒极,“唰”地一下冲到了轶尘面前,一把揪住了轶尘的衣襟,挥拳欲朝轶尘那张平静而决绝的脸上狠狠来上一拳。可拳头已经到了轶尘的脸边,玄英却还是停了下来。他喘着粗气咬着牙,已气到拳头发抖。虽然他知道这不是轶尘的错,但轶尘如此坚决直白的拒绝花影,仍然令他不可抑制的想丢掉体面,跟轶尘来一场正面交锋,狠狠揍他一顿才解气。
即使他清楚地知道,他没有任何立场,也没有任何权利这么做。
面对玄英的暴怒,轶尘没有丝毫的躲闪。他平静地站在那里,对玄英的暴怒与拳头照单全收。对花影的决绝,他亦问心无愧。因为他清楚,优柔寡断,欲拒还迎,装傻逃避,只会给人无限的希望,反而伤人更深,无论是玄英还是花影。
一直以来,他对玄英的感情都很复杂。玄英是一个正直且值得人敬重的君子。他们曾经如知己一般,情同手足,无话不谈。可另一面,在花影这件事情上,面对玄英,轶尘同样心存愧疚。
即使事实上花影对他的执着,不是他的错。花影不爱玄英,也不是他的错。但轶尘心中,仍然有一道过不去的坎。他觉得,是自己横亘在了花影和玄英之间。是他伤害了玄英,阻碍了玄英的感情。也是他,让他们彼此之间深厚的友情,最后走向了终点。
即使玄英恨他,他也能理解。哪怕现在玄英跟他打一架,甚至狠狠揍他一拳,他也不会还手。玄英这样做,只会让轶尘觉得心里好受一些。
听着这三人之间的对话,长风也大概听出了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他似乎也理解了,当初在天宫宴会时,为何玄英硬逼着不善饮酒的轶尘喝酒,而轶尘却毫不生气的依了他。也难怪玄英在轶尘面前,总是一副肆无忌惮的样子,还毫不掩饰的公然抢夺轶尘的功绩,而轶尘却从不与他计较。
原来,轶尘心中的症结竟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