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长风替轶尘感到委屈,可想想自己当初的所做所为,他又觉得他没有这个资格,他不配!长风猛灌一杯酒,将心中的苦闷连同口中的苦涩一同咽下。
“花影现在何处?还有……玄英帝君他……”
“唉……”南星长叹一声,一脸惋惜地饮下一口酒,“玄英帝君一生风光无限,立下了无数功绩!只可惜,英雄难过美人关哪!那夜他回到天宫之后,便立刻带着花影一同去到凌云殿向天帝领罪。花影本是天界重犯,此次又犯下弥天大罪。按照天规,她本是要被褫夺仙籍毁去仙元,贬下凡间重新投胎转世。可玄英帝君却向天帝求情,愿用他一生功绩和余生自由,换取花影的性命。”
“天帝是何意?”
“天帝当然不会同意玄英帝君的请求,可玄英帝君当即便废去了自己全身的修为,以示决心。这些年,玄英帝君劳苦功高,天帝又怎会真的眼睁睁看着他丢掉性命呢?虽然雷霆震怒,但天帝终究还是成全了玄英帝君。花影同样被废去全身修为,与玄英帝君一起再度被关押于寒山,由众天兵把守。”
以当时的情形,根本无人可以阻挡玄英,他大可以趁机将花影带走。可他没有这么做,他依然选择了不辜负轶尘的嘱托,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长风终于明白了,轶尘为何能与玄英成为知己。玄英是个如此深明大义,光明磊落之人。
只可惜,玄英爱错了人!
可轶尘,他又何尝不是呢?如若轶尘爱上的是别人,那他又怎会为此而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呢?
长风不断的眨着眼睛,终于将溢出眼眶的眼泪又憋了回去。他继续沉默着,不敢再轻易地提到轶尘。
但南星清楚,长风心里其实一直都很害怕,他在逃避。
替长风倒满了酒后,南星低头沉默了片刻。他似乎是在做着某种思想斗争,本想选择继续沉默,但他还是没能忍住,一改沉默故作轻松的笑道:“我呆在帝君身边这么多年,从未看到他毫无顾忌的大笑过。”
听到轶尘的名字,长风拿着酒杯的手不自觉间抖动了下。他没料到南星会主动提起轶尘,但他没有勇气抬头看南星,仍然低着头。
“可是,自从你来了之后啊,帝君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我能感觉得到,他好像变成了一个真真实实有血有肉的人了。这一年他笑的次数,比我呆在帝君身边的那许多年,笑得还要多,还要开心!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长风的拇指抠着酒杯壁,双眼无神地盯着桌上的酒坛发呆。
为什么?他怎会不知道为什么呢?
“自请来静尘宫里的,一个花影元君,一个你,”南星扭过头,远眺着幽蓝殿的方向,“你们接近帝君,一个为了报恩,一个为了报仇。可无论是报恩还是报仇,最终都把帝君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忍再忍,南星最终还是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他怎么可能不生气呢?轶尘这么无私的一个帝君就这样一朝消失,他南星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他知道,或许此时长风心里比他要难过一百倍,但是他仍然替轶尘难过和不值。
“对不起……我知道是我害了他……我终究还是连累了他……”
“可是,现在再计较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帝君再也不会回来了……再说……”
再说,这也是轶尘自己的抉择。他们即使再不愿,却也左右不了轶尘的决定。南星无奈苦闷,能做的唯有借酒浇愁。
“只是……”南星很忧伤,他轻轻晃着手上的酒杯,似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我还等着帝君回来找我算帐呢……”
是啊,当初南星没有遵照轶尘的嘱托,不但没能在宫中好生看着长风,还擅做主张私自将长风带出了天宫。南星已经把为自己辩解的话,都给准备好了。他就等着他家帝君回去训他,他好极力反驳。可没想到,他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又一次默契地,二人各自沉默地喝着酒,谁也没有看谁。长风盯着自己手中的酒杯,南星望着幽蓝殿的方向。可如果他们此时扭头看看彼此就会发现,喝入肚肠的烈酒都已化作了两行清泪。那两行清泪静静地流尚在他们的脸上,早已沾湿了衣裳。
黄昏已至,南星早已醉得不省人事。只有长风,现下是越喝越清醒。可能是酒壮怂人胆吧,长风终是有勇气再次踏足幽蓝殿了。他提着酒坛,内里不觉萦绕起了一股归家的喜悦与期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