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过来吃饭,饿坏了吧?”轶尘将长风拉过桌前坐好,还未动筷子,轶尘便似突然记起了什么似的,又站了起来,“先等我一下!”
“嗯!”长风乖巧地扬起下巴,朝轶尘应道。
这一桌子饭食,是轶尘特意为他精心准备的。一盘红烧鱼,一份小青菜,一锅菌菇汤,还有一盘爆炒兔肉。鱼是轶尘亲自钓的,小青菜是轶尘自己种的,菌菇是山上采的,野兔是轶尘在山上打回来的。
今日,长风心里无比高兴。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今日这般,同别人一起用过餐了。但其实,他心里也有些难受。昔日天宫中高高在上的帝君,静尘宫中的一宫之主,那个从未亲手做过饭的轶尘,今日却能如此熟练的做出这么多美味佳肴。
这些年背负着巨大的心理压力,轶尘他……他是如何独自撑下来的?他是经历了多少磨练,才能变得这么……
“看我给你拿了什么过来?”
“嗯?”长风惆怅的思绪,被轶尘轻快的语调给吸引了过去。他蓦然转头,朝轶尘望去。出乎他意料的是,轶尘正抱着一坛酒朝他走过来。对面的人笑容满面地朝他扬了扬下巴,眼眸里闪烁着得意之光,似是在向他邀功,正等着他夸奖似的。
轶尘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他急急来到桌前,又拿出两个白玉酒杯倒上酒,将其中一杯递过去给到了长风:“来!这是我自制的红梅酿,快尝尝看!”
长风一脸愕然,可还是接过了那杯酒。他心中的疑惑与不解,在看到轶尘那充满期待的小表情后,到嘴边的话又都给咽了下去。
轶尘他……是经历了多少磨练,才会对生活变得如今日这般得心应手?性子还……还变得这般轻松活泼?
在长风的记忆里,轶尘何曾活得如此时般轻松明快过?曾经的轶尘,心怀天下,以百姓的安危为己任。他时刻肩负着拯救天下苍生的重任,从未有过半分的懈怠。
可今日,他不仅主动让长风喝酒,还像个小孩子般,想要得到长风的肯定和夸奖?
而且他还……
看到轶尘端着一杯酒,主动朝自己的酒杯碰了过来,再从容地将酒一饮而尽。长风睁大了双眼,下巴都快惊掉了。
还……主动喝酒?
“哥哥你……你……”
“怎么了?这红梅酿不合你口味吗?”
“呃……”长风一时语塞,生怕破坏了轶尘的好心情,忙摇头,“没……没有!哥哥酿的自然是好酒!”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每次想你的时……”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一高兴说得有些多了,轶尘猛然停住了话语。微愣一秒后,他随即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边笑边朝长风碗里夹着菜,“快尝尝哥哥做的菜好不好吃!”
“好!”
长风努力配合着,低着头不停地将碗里的菜朝嘴里扒着。他拼命地眨着眼,想要将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往回收。哪怕再多看轶尘一眼,或者再多说一个字,他的眼泪就要不争气的流下来了。
轶尘说的是……是想他的时候吗?轶尘每次想他的时候便会喝酒吗?那……这得是积压了多少的思念,才能将一个不善饮酒的人,给锻炼成了一个好酒之士?
可……不是轶尘告诉他说喝酒伤身的吗?为何轶尘自己却要……
“小风?”看到长风又眼角泛红,轶尘有些错愕,轻声问道,“哥哥是……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没,就是太久没有喝到这么好的酒了,我高兴!”长风吸了吸鼻子,朝轶尘强挤着笑容,故作轻松的说道,“跟哥哥一起吃饭,我高兴!”
“哥哥也高兴!来,多吃点!”轶尘没有多想,不停往长风碗里夹着菜。
酒菜过半,长风心里一直憋着一件事,想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偷偷地在桌下的大腿上,擦着自己手心里的汗。最终,他还是鼓起了勇气,向轶尘试探道:“既然……既然哥哥已重获仙身,那为何不再回……回天宫了呢?”
“我……”
似乎并没有预料到,长风会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轶尘的手不自觉颤抖了下,夹在筷子里的菜,还未送到长风的碗里,便不小心掉到了桌子上。轶尘一时惊慌,赶紧将筷子放到了桌上,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尴尬地笑道:“不好意思,看哥哥这么笨……”
“哥哥,那不是你的错……”长风一脸心疼地看着轶尘,轻声说道。
轶尘愣了一下,随即便又不自然的笑了起来。他不敢直视长风的眼睛,低头看着桌上的菜,顾左右而言他般笑道:“是哥哥夹菜太着急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