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协母亲清点家中的库房,理清后就遣人来都装车马上去。”柳竹栖亦道。
柳呈山颔首,转头看向刘穆朝:“此去松江府,路途定是舟车劳顿,定要仔细小心,照顾好妹妹们和母亲。”
柳穆朝挥了挥拳头,兴致满满:“父亲您就安一百个心,若路途有哪个不长眼的赶来劫持咱们,我定让他们有去无回!”
“只是…咱们要去松江了,那祖母和叔婶们可要跟着一同前去?”
此言一出,江映蓉眼神霎时杀了过去,柳穆朝吓得缩了缩头,嘟囔道:“我…我只是随口问问。”
可谁知柳呈山却出乎预料道:“此番升迁是我们大房的喜事,与旁人无关,你们祖母和叔婶在江县也有自己的营生,自是不会同我们一齐去。”
只见江映蓉闻言露出讶异,随即满意的勾唇:“你父亲说的是,他们若跟来,这一路舟车劳顿,又颠簸、怕是你们祖母吃不消。”
“咱们一家人自去。”
柳倾阮眨了眨眼,瞧出了江映蓉同柳老太太和叔婶们之间似是极不和睦。不过就前些时日见到那三婶来看,也确是惹人厌的。
对松江这地,她几乎不知,可如今竟生出几分期许。
许是因为那头,有她素未蒙面的亲人。
……
夜深,海棠居深处一片静谧,屋内烛影柔和,窗台置着束香雪兰,散着若有若无的幽香。
冬儿正铺展着床褥,柳倾阮坐在妆台前,取过玉梳,缓缓梳理着发丝,水珠顺着脸颊淌下,在镜中的人儿眼底水光,就似出水芙蓉,娇艳却又纯净。
梳理间,她抬眸轻问:“冬儿,近来京城可有何大事?”
冬儿正将被角叠好,闻言连忙回道:“奴婢近来倒也未听说京城有何大事……奴婢只知咱们府上那可是有天大的喜事呢!”
她语调里满是掩不住的欢欣,柳倾阮听了,唇角扬起,心想也是。
片刻后,她又轻声问道:“那松江府离京城可更近?”
冬儿歪头想了想:“奴婢觉着,应当是差不多的罢。”
柳倾阮从前在京时,就未曾出过远门,此番要动身前往另一人生地不熟之地,如今身旁没了父母哥姐、心底期许却又不由生出一丝莫名的紧张。
她梳发的手一顿,转过头:“那我们可要备些什么?还是得提前理好才是,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冬儿见她微露忧虑,忙笑着宽慰道:“姑娘放心,大娘子会替姑娘都备好的,姑娘只管像从前那般安心便好。”
柳倾阮听罢,轻轻吁一口气,眉间不安渐渐消散,做姑娘后的日子实在闲适,可她仍会觉着有些不安,也不知是为何……
她正出神,就听冬儿继续道:“姑娘,奴婢记着明日同三姑娘去查铺子的街上,有卖您最爱吃的甜糖蜜饯,您不是最怕坐马车时头昏吗,咱们正好去买些备着。”
“也好。”柳倾阮放下梳子起身:“冬儿你且去歇息罢,灯便不必留了,帮我熄了吧。”
冬儿应声,待柳倾阮卧塌后,方才轻手轻脚的走到烛台旁,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柳倾阮阖眼,却因冬儿的话忽想起明日还要查账一事,心头一紧,倦意也淡了几分。
查账目时不可失了气势,莫要心急,须逐笔清查,切勿遗漏。银钱出入,必对凭证,须得与账实相符,若有疑处,须及时追根究底,不放过丝毫错漏,账目方才理得清。
她将柳如茵交给自己的要诀在脑中细细复述,一边默念,一边想着明日查账时可能遇到的疑难,且又将如何解决。
待将所有细节都理顺后,她才微微松了口气,倦意悄然上涌。
明日是她头回一人查账,但愿莫要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