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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渐散,阳光透过云层倾洒至地面,些许寒意,巷中依旧清冷,院门掩着,
柳倾阮裹了裹肩上的外衣,抬手准备敲门,却被冬儿拉住了袖子。
“姑娘您真的要去寻这女子吗?”
“您身份尊贵,怎好同这种人交谈……”
柳倾阮闻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无事。还未见到一人前,怎好因着身份便断定她的人品?或许她是个好人呢?表哥待她那般认真,总不会是全然无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冬儿担忧的脸上,“放心,我还戴着惟帽呢,不会有事的。”
冬儿见劝不住,只得松了手,随即抬起肉脸坚定道:“那奴婢就在这等你,定不会让旁的人进去的!”
柳倾阮点了点头,抬手敲了敲门。院内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带着几分拖沓:“来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女子的身影映入眼帘。着一件素色的褙子,发间只簪了一支银簪,未施粉黛,算不上绝色却也胜在清新可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尤善见来之人是位女子,一下便将门拉回了一半,警惕道:“姑娘是何人?”
冬儿正要开口自报家门,柳倾阮却抬手,随后才柔声开口:“你不必知晓我是谁,你只需知道我是因为江公子来寻你的。”
她顿了顿,目光透过轻纱看向院内隐约的身影,又道,“不如我们进屋谈?”
尤善沉默了一瞬,似是在打量她的来意,片刻后,才带着满心的疑惑开口:“姑娘请进。”
柳倾阮微微颔首,抬脚跨过门槛。刚踏入院中,她便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四周,小院不大,却收拾得十分整洁,几日前她瞧见的男子衣物皆收起了。
正屋的门敞开着,尤善引着柳倾阮在一旁木桌旁的绣墩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眼底的警惕仍未散去:“姑娘来寻我所为何事?我不记得我们见过。还有你同明睿又是何关系?”
柳倾阮隔着轻纱,目光落在尤善的脸上,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拿起桌上的茶壶,斟了一杯茶,动作从容,像是在招待老友:“我与明睿是多年的友人,自幼一起长大。”
“昨日在家中,他力排众议说要迎娶你,我着心中有些疑惑,便冒昧前来,想亲自与姑娘说说话。”
顿了顿,她抬眸,目光透过轻纱:“姑娘你和他是如何相识的?”
尤善闻言,指尖顿了顿,随即轻轻端起茶杯,垂眸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汤,声音轻了几分,却格外清晰:“我与明睿的相识,是在半年前的城外古寺。”
“那时我刚从花娇坊出来,身无分文,又染了风寒,晕倒在寺外的石阶旁。后来经历了许多事,是他见我可怜,不仅请了郎中为我看病,还赠了我盘缠,让我能安身。”
“后来我便在这小院住下,平日里抄抄佛经、写些诗词,偶尔去戏楼唱曲,只为能攒些银钱,将来赎身。”
尤善家世简单,简单到她只知自己很小的时候便被家里卖到青楼,只为了给家里换点钱。如今她甚至都有些忘记父母兄弟的模样。
她并未有行首的容貌,所以即便是在鱼龙混杂之地亦没捞着什么好处,不被管事妈妈看中,便是被人动手动脚也只得忍着。
直到那次实在是险些失身,尤善这才离开了那虎狼地,那时她染了风寒,又身无分文,走投无路下想投河自尽。可到一半却昏了过去,最后被一公子救了起来。
那公子将她带回家,本以为是遇见了心善之人把她带回了家,结果那人却是个失心疯的,打她骂她,原来才发现那人只是想寻乐子。再后来她又逃了出去,这才遇到了江明睿。
一开始尤善很怕他,可后来慢慢发现江明睿是待她好的。她不知道为什么江明睿对她这样好,只是这样让她也想待她好。
她抬眸看向柳倾阮,眼底没有丝毫躲闪,“我待他,自然是真心的。他待我,亦是真心——不因我的出身而轻视我,只当我是个寻常女子,与我说诗论画,谈古论今。这般待我之人,我怎会不心动?”
随后她亦自嘲的开口:“只是我竟不知,他会想家中长辈言要求娶我……我何德何能有这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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