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倾阮见来人,眨了眨眼,愣是没反应过来,一顺不顺的看着裴熠朝自己迈步而来,在离她一臂远的地方坐下。
屋内一时寂静,两人隔着一道距离,火堆间的噼啪声作响,窗外大雨依旧,可柳倾阮却觉着裴熠的心跳声在自己耳畔不断放大,在寂静的庙宇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这才回过神,慌乱垂眸,低声道:“没…是我自己醒的。”
裴熠伸手拨了拨火堆,让火焰烧得更旺些,心绪紊乱,连带着呼吸也跟着失了章法。
他觉着自己很没出息,每每只要江绯在他身旁,他总是很紧张,脸会烫的像是受了风寒一般,还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话。
“本…本想着等雨停了再走,可竟愈下愈大,恐得呆上一晚上了。”
“不…不过我已派人去柳府告知柳大人了,只说是你偶撞见了刺客,便被留下问些事,让他们不必担心,等明日雨停再送你回去。”
柳倾阮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
随后她抬眼看向裴熠,却只敢在他肩头停留一瞬,便又迅速垂下。
“今日…多谢侯爷相救。”
“这是我应该做的。”裴熠忙应道,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竟连“应该”两个字都念得有些发颤。
他亦不敢看柳倾阮的眼睛,总觉得那双眸子像浸了春水,只消一眼,便能把他所有的镇定都搅乱。
他攥了攥拳,指甲嵌进掌心,借着这点微痛,才勉强稳住心神,转而问起正事,“你……会被追杀,是不是听到了些什么?”
柳倾阮闻言咬了咬唇,想起方才的追杀,她脊背发凉,不由得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外袍。
“我听到那两人说,下月的灯会还要在绑人,还说……你们定会将目光放到松江以外的州府。”
裴熠眸光骤然一冷,他转过头,对着她的眉眼正色道。
“这件事我知晓了,届时会加大搜寻,你不必忧心。只是这段时间你自己需得小心些,若有何事,就来找我。”
话音落下,庙里又陷入了寂静,只有檐角的雨声和两人轻浅繁杂的呼吸声。
视线交汇,柳倾阮的眸子像缀着星子,在火光中细闪着。鼻尖痣,淡粉的唇色,未施粉黛的面庞,无一处是不美的。
裴熠心头猛地一跳,方才的沉凝瞬间溃不成军,他慌乱得撇开视线,忙转过头去,耳尖却悄悄染了红。
柳倾阮盯着他的背影,心头忽而涌起一个念头。
她要说。
她要把一切同裴熠说明白,要让他知道如今他府上那个人并不是“江绯”,不是上一世的她。
“我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