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落,谢子钦眼中霎时闪过一道亮光,兴奋地接过话茬:“方才燕妹妹说她亦是从京城来的,想不到胡姑娘也来过京城啊!哎,那恐怕我们幼时还见过面呢!”
胡梦吟闻言,眼底的闪过一丝涟漪,随后她弯下眉眼:“或许呢。”
说着,她轻轻拉了拉柳倾阮的衣袖,笑着对众人道:“那我们失陪一下,倾阮姐姐方才说想看看园中那株新开的绿梅,我带她过去瞧瞧,诸位随意。”
柳倾阮依言随着胡梦吟转身,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裴熠正瞧着她,眼底的忧心之意显见。她心下被触动,慌乱着转过头。
待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裴熠才收回目光,谢子钦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动作随意。他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解,低声问道:“知然,你说这胡姑娘,是不是不喜我?”那语气里满是困惑。
裴熠侧过头,见他的不解,眉梢轻轻一挑,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为何这么说?”
谢子钦抿了抿唇,声音里带着几分失落:“我总感觉她好似有些不爱与我说话……”
裴熠闻言不由得失笑, “世家的姑娘与男子说话时难免要顾及体统,这是常事。”
“你们今日头回见,且又是这般场合,难不成你想胡姑娘也揽着你的肩同你说话?”
谢子钦挠了挠头,喃喃:“也不算头回见啊……”
胡府的湖自然大,极澈极清,水面上浮着几片荷叶,像是特地放进去的。岸边枝叶轻摆,将两人的身影映在水中,摇曳生姿。
两人沿着湖畔继续往前走,胡梦吟偏头看向柳倾阮,见她虽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几分心不在焉,便轻声问道:“方才在院里,我就瞧你不对劲,怎的见了那邱家姑娘后,就这般心不在焉的?可是她与你有过节?”
柳倾阮听着她的问话,摇了摇头,也并未说事情,只道:“我先前好似见过那人。”
她顿了顿,“只是我怎的曾听闻说,那邱家被抄家了?”
胡梦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轻轻摇了摇头,“那传言倒是有误,邱家并未被抄家。”
“邱家虽是商户,却不同于你外祖家是皇商,可得了陛下亲赐的腰牌,有皇家护着,生意稳妥得很。他们家做的外邦买卖,本就牵扯多,听我父亲言胡家家主谨慎,又有朝堂上的贵人帮衬着,倒也不至于落得那般下场。”
邱家靠这生意顺风顺水,可亦是也要防着外邦那伙人的算计,又要顾及朝堂的风向。毕竟稍有不慎,便会被有心人抓住把柄,说他们勾结外邦、通敌卖国,这便是天大的罪名,抄家流放都是轻的。
胡梦吟顿了顿,继续道:“我听说,他们家前阵子与漠戒的商队做了笔大买卖,只是这背后的弯弯绕绕,咱们也猜不透。”
“原是这样……”柳倾阮不由得思索,那上世胡家又是因何事被抄的?她又是如何被送去胡家的?
两人沿着湖畔走到尽头,见前方是片梅林,便又转身往回走。正走着,一阵突兀的吵闹声忽然从不远处的一间厢房传来,夹杂着陶瓷碎裂的声响,格外刺耳。
柳倾阮与胡梦吟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今日是胡府的生辰宴,就近是何人这般失礼。
“去看看。”
胡梦吟眉头微蹙,声音带着沉稳,若是宾客间有口角是非,她身为主人家的定是要站出来调和的。
见她抬脚朝那间厢房走去,柳倾阮也跟了上去,走到厢房外,胡梦吟示意身后的青儿:“去叩门问问。”
青儿闻言正要上前敲门,门内呼又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一道身影猛地从门内冲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