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母亲你们就不必去了,过些时日我替你们去。”柳竹栖在一旁开口。
“也好。”
……
夜色渐浓,柳倾阮回到自己房中,冬儿提着热水进来,一边帮她绞干头发,一边絮絮叨叨说着这几日府里的事,又说起自己如何发现那人的不对,又险些被发现,语气里满是后怕,却又带着些骄傲。
柳倾阮听着,唇角微扬,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冬儿长大了,做事也愈发稳妥了。”
冬儿红着脸低头笑,眼底满是欢喜。这才是她们家姑娘,温柔贤淑,旁人都没法比!
聊了许久,余光瞧见她打了个哈欠,柳倾阮便轻声道:“好了,先下去歇着吧,我一会儿自己熄灯便好。”
冬儿应了一声,起身收拾好铜盆,又往炉子里添了块炭,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掩上了房门。
房内只剩下炉火轻微的噼啪声,柳倾阮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慢慢理着长发,头油淡淡的花香弥漫。
梳了许久,直到长发顺滑地垂在肩后,她才起身,准备去吹灭桌上的烛火。
忽听窗户那边传来几声轻敲的轻响,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柳倾阮猛地顿住,心口咚咚直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谁?”
窗外静了片刻,一道熟悉的声音低低传来。
“是我。”
柳倾阮一愣,随即小跑到窗边,推开了窗。
裴熠的身影立在窗旁,夜色里,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扬起,俊俏的眉眼在月光下显得柔和了几分。
他瞧见她绸缎的白里衣,忙撇开视线一瞬,耳畔有些许热意,语气歉意。
“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柳倾阮摇摇头,见他立在寒风里,连忙道:“别站外面了,冷,当心着凉了。”
裴熠却摇了摇头,脚步未动,声音放得更轻:“我在外面就好……”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递到她面前:“这是今日陆岚所写的……但我不知这其中竟写了些有关你的事。”
“我觉着你需要知晓。”
柳倾阮好奇的接过信纸,今日商量着饶了陆岚一命是她与裴熠商量后的结果。
陆岚是有歹心不错,可她背后那人,才是真正危险的。
她指尖触到信纸的瞬间,借着月光,却又见裴熠脖颈泛着微微的红,他结结巴巴道:“我……我还有……件事想同你说……”
柳倾阮抬眸,静静望着他,等着他开口。
裴熠深吸一口气,似是鼓足了勇气,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想……待军队稳定了……我就回京……”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的双眼,一字一句道。
“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一同回京。”
似是静止了片刻,风拂过耳畔,带起了她鬓角的秀发。
裴熠垂下眸子,有些不敢看她。这句话对未出阁的女子无疑是十分失礼的,若柳倾阮应了他,几乎就是私定终生之意。
可他还是想听听,她所想。
心一下一下的跳,就在他以为今日是得不到回应了,几乎要落荒而逃的那一刹,柳倾阮抬手轻握住了他的手,轻向前一扯。
二人的距离霎时缩短。
小娘子周身都混着花香,裴熠无措的垂眸,对上一双令人深陷难拔的眸子,就下一瞬,他眼睛突然瞪大。
柳倾阮忽而向前倾身,指尖轻轻扶住窗沿,踮起脚尖,在他的脸侧轻碰了碰,一触即逝。
“侯爷。”
她按下狂跳的心,轻声道:“我这一世,就是为了你而来。”
所以无论何事,无论何地,我都愿陪在你身边,直到永远。
说完,她便“砰”地一声关上了窗户。
房内,柳倾阮背靠着冰凉的窗板,胸口剧烈起伏,轻喘着气,指尖还留着方才触碰他脸颊时的热意。
她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心中又羞又恼,只觉得自己方才那一瞬实在太过孟浪。
她何时做出这般胆大妄为之事了?
若是把人吓着了该怎么办……
窗外,裴熠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抬手轻轻碰了碰脸颊被亲过的地方。他怔怔的望着紧闭的窗户,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所以…是…应下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