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勉呵呵一笑,说:“贺小姐花容月貌,见之不忘,小人自然铭记于心,多年不见,贺小姐姿容更胜从前啊!”
贺荣霖听了倒是没什么感受,左右不过是些客套话,“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先上些你们的招牌吧!”
李勉一僵,尴尬地笑道:“本店今日闭店休整,就不接待贺小姐了。”
贺荣霖心中一股释然,她就说怎么这么容易让她跑出来,原来在这儿等着她,直接点明:“你也别糊弄我了,是不是我母亲吩咐你的?”
李勉松了口气,坦白:“贺小姐您就别为难小人了,小人做这小本生意也不容易啊!”
贺荣霖呵呵冷笑,“那确实是小本生意,今天中午确是接不了客了?”
李勉说:“确是没办法待客了,小姐不防明日再来,小人定准备满汉全席好好为小姐接风洗尘!”
见人话都到这份上了,贺荣霖心中叹了口气,看来母亲这是动真格了,也罢也罢,饿两顿也死不了。贺荣霖从未想过去别家吃,珍馐记都被打了招呼,其他地方更加不敢违抗命令。
李勉见人脸色好了些,心中也是松了口气,清官难断家务事,外人更加不敢掺和进去,免得殃及池鱼。连忙说:“贺小姐要是与贺夫人有什么误会还是尽早解开为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小姐认个错,自然就过去了。”
贺荣霖摇了摇头,这件事还真没商量的余地,她这次离家出走不光是一时任性,也是为了向于翦晞表明她的决心,在婚姻这个问题上她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既然饭店都不敢招待她,留在这儿也是自讨苦吃,还是尽早走吧。贺荣霖起身向外走去,李勉连忙跟上,说:“贺小姐下次再来啊!小人必定扫榻相迎。”
李管事站在门口目送贺荣霖走远,身后开始招待贺荣霖的服务生探头望了望,疑惑地说:“管事为什么这么急着去招呼人,但又不留客呢?”
“你可知道那位小姐是谁?”李管事看着自己的侄儿,还不是他是自己的亲侄儿,这么迟钝的人根本不会出现在珍馐记。
李鑫挠挠头说:“是贺家的小姐?”
李管事扫了他一眼,“还不算太蠢。她是贺府的大小姐贺荣霖!”
李鑫恍然大悟,“哦——就是那个去国外留洋了四年的贺家大小姐!没想到长的如此标志!嘿嘿……”显然陷入了某种幻想。
李管事给了他脑门一个爆栗,“她可不是你能肖想的,不说贺府在阜城只手遮天的地位,就说她本人也是一个极厉害的女子,从小学的可都是君子之道,被贺老爷当继承人养大的!”
李鑫委屈地摸摸顿痛的额头,小声嘟囔:“想想也不行吗?”
李管事看着不成器的侄儿,无奈摇头:“你要是有她一半的才华,我真的祖坟烧高香了,快给我滚回去记阜城的名流豪商,要是还记不住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怒气不争地掐着侄儿的耳朵进了门。
已经走远的贺荣霖倒是不知道珍馐记门前发生的事,要是知道了可能也不过一笑了之。
现在该如何?贺荣霖看着眼前热闹非凡的街道,有一瞬间的惘然,这条街上的商家肯定都被打了招呼,今天吃不上饭是注定了的。
但她忽然感到莫名的难过,好像除了贺大小姐的身份之后,她本身就无足轻重了。贺家确实权势滔天,但是这些好像跟她没什么关系,摘去了贺府的光环,她什么也不是,这种身份错位的认知让她无所适从。
贺荣霖不禁问自己,我这十八年到底在做什么?或许,这次的事情不仅是对她的小惩戒,还是母亲对她的敲打提醒。离了贺府,她什么都不是,现在的她还没有任性的资格。
贺荣霖逐渐想明白,就算现在她没有任何权利,但是凭她的才能和学识,将来一定会有出头之日,但是如今还不是时候,她现在还没底气反抗。
她眼中浮现一抹亮光,心中对权利地位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强烈,前十几年在锦绣堆中生长,对权利还没有如此深刻的体会,但是出了红秀楼才知道权利的甘甜。
但是没掌握在手中的始终不是我的,只有握在自己手心里的才是真的。贺荣霖握紧了拳,身形更笔挺,女子想在这乱世出头何其之难,但她还有贺家在背后撑腰,这靠山足够她闯一闯了。
想通一切,贺荣霖心中畅快,脚步都轻盈了许多。不料街角忽然窜出来个黑裙女人,二十来岁的样子,提着一个木质食盒,急匆匆地向前走去。
贺荣霖刚想通,心神才从思绪中浮出,一抬眼,那黑衣女人已经到了她面前。来不及反应,贺荣霖向一旁微侧身想要避让,但是没想到那女人同样向旁边避让,惯性向前一带,两人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