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荣霖靠在女人怀里,双臂搂在她脖颈上,低垂的发尾扫过她的手,带起一阵痒意。贺荣霖被女人抱进屋,轻轻放在床上坐着。
环顾四周,这个房子很小,只有单间,大概只有她家一个卧房的大小。她坐着的木板床就对着门,隔了大概三四步的距离,床上只铺了一层薄毯放上一条薄被,加在一起还不如她家椅子上的靠垫软,难以想象现在这个天气如何御寒。
除了床,这地方没有其他可以让人坐的地方,靠门边的角落有一个矮桌,桌上放了一个眼熟的木盒,除了这些就床边有一个三角架子,不高,刚到人的腰部,上边放了一个铁盆,其他家具之类一概没有,让人怀疑这是不是一个长期住人的地方。
贺荣霖不适地扭了扭屁股,太硬了,咯得她难受。扭头去看屋子里另一个活人,黑裙女人一进屋把她放在床上,就去了角落的矮桌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又等了会儿,见人还在那边没管她,不觉有些尴尬,斟酌了一下语气,小心说:“谢谢你救了我,我一定会答谢你的救命之恩!如果你有什么要求现在都可以提。”但转念一想,她都离家出走了,要钱没有,也没什么能报答人家的。
说完,等了一会儿,见人没回话,不觉叹了口气。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也是,能一枪把流氓干掉的人能是什么好相与的?
别人不说话但她不能也一言不发,不然今天的事是处理不好了,刻意放缓了声音说:“方便问一下您怎么称呼吗?如果不方便的话……”
女人突然出声,说:“我叫千渡。”
贺荣霖怔愣,她的声音很特别,就像一盘尘封已久而受潮的磁带,沙哑低沉,但意外的不难听。
“哦哦,好的,千渡小姐。”贺荣霖回过神,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尴尬地笑了笑。
千渡像是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回过头看着她说:“我帮你只是因为他们吵到我吃饭了,不用报答。”
贺荣霖连忙说:“但你救了我也是事实,还是要报的,如果有什么用的到我的地方,可以提,我一定尽力完成!只要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说着,声音弱了下来,感觉要是杀人放火也用不着她啊,别人自己就可以干了。
看着少女固执的眼神,千渡没再拒绝,可能觉得拒绝也也什么用,她收拾好桌子,又将门边的水桶提进来。
贺荣霖看着她快步进来,黑色的裙边像一只翻飞的蝴蝶轻盈摇摆,右手稳稳地提着一个大铁桶,放在了三角架旁。这只手看起来很有力,实际上也很有力,她可是亲身感受过的。想着脸不觉泛起了红晕,就是这只右手把她抱了起来。
贺荣霖看着人弯腰将桶里的清水舀到木盆里,将架子上的帕子打湿拧干,突然回身过来对上贺荣霖直勾勾的视线。
千渡对人视线很敏感,早在贺荣霖没张望四周,反而直盯着她看的时候就察觉了。现在见人像只猫儿似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也不说话,突然对视上,又装作如无其事的移开视线,但发间的耳朵却红了起来,就觉得很可爱。
她挑挑眉,将手中的湿帕子递了过去,说:“先擦擦吧,你吃饭了吗?我刚提了些饭菜回来,要是不介意,就一起吃。”
贺荣霖道了声谢,接过帕子慢慢擦拭脸上和发尾的血迹,说:“吃了,不用麻烦了。”刚说完,肚子不争气的响了,顿时感觉一股热气冲上脸颊,抿着唇不再说话。啊啊啊,这个肚子怎么这么不争气啊!丢死人了!
千渡无声勾起嘴角,没让人看见,转身说:“没事,不麻烦。”将桌上其他东西收到桌边的箱子里,双手用力将方桌连食盒一起搬到床边,放在贺荣霖面前。
贺荣霖耐不住身体的本能,还是动起了筷子,刚夹了一筷子菜,就发现桌上只有一副碗筷,手僵在半空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千渡看一眼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说:“没事,你吃吧,我等会儿在外面吃点就行。”
贺荣霖尴尬地笑笑,刚才是打扰人吃饭,现在还抢了人午饭,害得人家还要去外面在买。她从来就没这么尴尬过,但也是真饿了,胃里一阵阵的泛酸,叫嚣着赶快进食。
没再推迟,默默地将菜吃进嘴里,暗暗发誓一定会好好报答恩人的,并且以从未有过的速度解决了两盘小菜和一碗粗粮饭。让贺府里的人见了,定要惊讶地下巴掉在地上,还从没见过小姐吃的如此没形象。
但也没辙,饿到极致了哪还管你形象不形象的,贺荣霖放下吃干净的碗筷,满足的摸了摸肚子,从没吃的这么满足过,在家里的时候总是被教育着礼数,每餐都是七分饱,吃饭的时候还要顾忌着礼仪规矩,实在没现在这么自在。
贺荣霖放了碗筷才发现千渡一直在看着她吃饭,后知后觉的羞涩,自己刚才像饿狼扑食一样的吃相都被人看见了?啊啊啊,今天也太倒霉了吧,感觉一辈子的尴尬都用在了今天!
她难为情地说:“我平时不是这样的,就是今天太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