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要我去那里买符?”
“对,你别看那人一脸狂妄,张嘴说话能噎死人,一副吃不得苦的千金大小姐做派却追求着成为最正派的驱邪师的样子,她画符的本事是实打实的。”
“师父,你认识她?”
“算吧,总之我不能在她面前出现,你过去买,记得驱邪符两百张,现形符、定魂符、隐息符各十张。等你学会画符,我们就不用来这买了。”白无想了想,又补充:“她要是问你是什么人,你就说你是新入门的驱邪师,其他一概不说。”
白无继续躲在原地,看乌砚前去交谈买符,那人始终如一的冷面态度,交钱拿符,钱货两清。
除了现形符通通留给自己外,白无把符纸分成两份,和乌砚人手一份。
办好事情,他们就近找了一家小店吃饭。
乌砚给白无倒上茶水,“师父,你之前用的符也是从那个卜卦摊买的吗?”
白无尴尬地笑笑,“反正你也见过我的本事,不会觉得我是个骗子,我就实话实说了,我懂得如何画符,可用朱砂正经画下的符都没有效果,这可能跟我的体质有关,所以我自创了自己的一套抓鬼方法。”
乌砚的目光真挚,“师父在我眼里很厉害。”
白无意外,乌砚竟自然地接受这一怪异的事实,准备好的一套让乌砚放心跟她学的话术磕绊起来,挑重点说,“你有天赋,画符没问题。”
乌砚相信她的话,把酱肉推到白无面前,“对了师父,刚才那人真如你说的那样问了我的身份,我答完,她还告诉我她是三生派的裴雪涧。”
白无夹起肉片放进嘴里,含糊说话,“她是不是要你记住她的大名,以后她必定地名震天下。”
“师父,你无一字说错。”
白无巴拉两口饭,看到乌砚一碗饭已经吃光,又添了一碗饭,“你以后要是有机会和裴雪涧这人说上话,说上几回,你就能知道她出口大概是什么话了。”
白无刚放下碗,打算去端茶喝,乌砚突然按下她的手,将她轻揽到怀里,伸手挡住她朝向门外的侧脸。
她抬眼看了下乌砚的颜色,乌砚稍点头,她就顺势将头埋得更低。
门外传来一声冷哼的女声,“死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
随着脚步声远去,乌砚松开手,白无如逃过一劫般松了一口气,伸伸差点僵住的筋骨,压低声音,“裴雪涧这人真有眼力,我真怀疑若是我以后化成灰,和别人的灰混在一起,她都能精准地挑出来。”
乌砚伸手帮白无理了下额前乱掉的头发,“你以前是怎么跟她买符的?”
“乔装,装成个胖老头,可累人了。”白无轻松一笑,“以后有我的好徒儿分忧,我就不必再折腾了。”
“师父,我会勤练驱邪术,尽早帮上你的忙。”
见乌砚眼里有几分怜悯,白无给他碗里夹菜,“你是不是以为我跟裴雪涧交恶?其实不是,顶多算有点误会,没多大事。”
吃完饭,乌砚先出门探情况,白无才跟在他身后出来,发现乌砚高了她不少。
果然要好好吃饭和睡觉才能长个,以往他在富家吃不上好的,也被群鬼扰了清梦,想到这,白无正好看到有人挑了担瓯柑在卖,就选了两个大的塞到乌砚怀里。
然而其中一个更大的,被乌砚剥好皮,又回到白无的手里。
这个时节吃柑正好,瓯柑又是泽都这一带的特产,清香多汁,白无将一瓣瓣柑肉送进嘴里,瞬间觉得连前方的鬼都不那么扎眼了。
山道上,一队挑担子的卖货郎经过两个大鬼身边,大鬼们立刻伸长手臂,双手上的大眼扫视着卖货郎们的脑袋。
乌砚点出,“那是山鬼,我们在灵堂上见过。”
“对,山鬼能看得见人头上的阳火,通过火的颜色辨别人的善恶,善者无祸,若是恶人,山鬼会吃掉那人的阳火,一日内,那人就会得到报应死去。”
白无解释着,一只山鬼停在一人面前,那人的脸上有长长的疤痕,山鬼端详了他头上的阳火,然后吞下,不经意间看到她和乌砚。
山鬼瞬间哆嗦一下,阻止了同伴飘向他们,“您是那天的驱邪师大人吧?”
不同于山鬼认得人,在白无眼中,没有化成人形的同类鬼长得都差不多。
“原来当时被吸引过去的鬼就是你?这离泽都可真远。”
山鬼期期艾艾地朝他们低下脑袋,伸手指明山间小屋的方向,像是在赔罪。
往山鬼指的小道走去,恰在夜幕降临时,道上出现一间木屋,旧且简陋,好在屋顶和门窗俱在,遮风挡雨不成问题。
屋内没有火光,附近的树木稀疏,月光照在屋前,透过窗棱能看到里头浓稠的黑。
乌砚推开门,和白无一起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