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端起饭碗,慢条斯理地望向乌砚,乌砚轻微摇头,她就放心地把菜夹进嘴里,“娘,我一路风尘仆仆,福安跟着我吃了不少苦,你先让他去吃饭,也让我吃饭,我慢慢跟您说。”
夫人意识到自己的急切,向白无赔不是,命人带乌砚去厨房。
白无嚼着嘴里的鱼肉,肉质鲜美,调味恰好,这里的厨子手艺可比富家的更上一层。
她吃了大半碗饭,又喝了半碗汤,刚夹起个鸡腿,余光瞧见夫人殷切的目光。
吃人嘴短,该编还得编。
“灵源欲访不曾闲,捉得之时为伴侣[1]。”白无背了句好意头的诗,“这是我求到的签,时机成熟姻缘自会来,娘不用担心。”
白无又剥了只虾,“娘”字叫得越发顺溜。
夫人连连道好,兴致高昂,又让人吩咐厨房做好庄云湄喜欢的糕点,给她当夜宵。
白无不知道庄云湄喜欢什么糕点,只知道她这个假庄云湄什么都不挑,正好这几日在野外已经吃腻了噎人的干粮,可以把糕点带走换换口味。
吃得满足,白无静坐着,等着还要配合夫人做什么安排,没想到夫人只让她去歇息,明日再来谋划婚嫁对象,想办法为她觅得一段好姻缘。
白无留了个心眼,在桌底下贴了张驱邪符,才回到自己的院子,屏退了要伺候她歇息的小桃。
乌砚正坐在门外的长廊等候,一看到白无就起身,走到她面前。
“乌砚,吃饱了?”
“嗯,这里的饭菜比富家的要好些。”
白无一笑,这就算是师徒的默契吧。
院子里,一小株桃花树开得正好,点缀着静谧的夜色。
这座院子稍偏,陈设说不上好,不像是一家千金会住的地方,白无思索着,和乌砚一起坐在长廊中。
“我跟厨房里的人交谈过,他们都是从云山镇来这里做活的,说是来这不久,只知道庄家有钱,但不知道钱从何来。不过庄家有种几亩地,也有鱼塘虾塘,平时家里的吃食都从那里来。”乌砚说着,“大家都是普通人,不像是在撒谎。”
今儿夜风拂面,没有往日的寒凉,白无转了下眼睛,“乌砚,你能带我到屋顶一看吗?”
乌砚背起白无,脚踏柱身,飞跃到屋檐上。
白无眺望着整座家宅,“这里果然不是庄云湄住的地方,而是给客人住的偏院。”
“可我们进来时明明是朝着中轴线走向正院的位置,怎么住进来的却是偏院?”乌砚恍然,“这里面也有鬼打墙?”
白无在屋顶上走着,面向正院的方向,“厉鬼费心劳力地戏耍着整个桃花村的人……谜底许是在故意藏起的正院里。”
在白无的指示下,乌砚手夹着现形符,脚下飞速踏过瓦片,朝着正院的方向跑去。
眼见乌砚跑到正院上方,纵身往下跳,倏地人又回到白无面前。
“又是鬼打墙?”白无紧皱眉头,“乌砚,你刚才有看到阴气吗?”
“我来不及看,眼前突然一黑,然后就回到原地。”乌砚看着手中裂开一条缝的现形符,隐隐担忧起来。
白无重新拿出一张现形符,双指夹起,用力往前一掷,符纸随风往前,飞至正院上方——悬于空中,裂成两半,燃起蓝色火焰。
“鬼火?”白无右眼直跳,“它在挑衅我们……”
她瞬间凝神聚气,双指并拢,抬手间指尖书写出黑气。
“师父,有人来了!”
白无停止动作,瞟了一眼前方,和乌砚翻身回到院子里。
不一会儿,小桃提来一盒点心,那是夫人特地为白无准备的点心。
小桃想要摆好点心再走,白无说她自己来就好,小桃也不坚持,转身出门后打了个哈欠。
白无坐下,手指在桌面上点着,乌砚拿起茶壶倒水。
“师父,刚才的鬼火……”
“那是鬼魂燃烧发出的火光,不同于普通火焰,鬼火阴冷,且为蓝色。”
乌砚手下一顿,“没有鬼魂会想燃烧自我,魂飞魄散。”
“没错,所以这厉鬼手段了得,咒得了人,害得了鬼,这是炼多少年才变得如此厉害……”
她暂时想不出解法,只能先保证自己休息充足,喝起水来,乌砚和她想法一致,去拿糕点。
打开食盒,最上一层是鲜花饼。
乌砚狐疑地吃了一口,眼里讶异,白无立刻拿来咬下。
与崔氏做的鲜花饼味道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