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
“他的脖子是不是戴着一枚白玉?”
温梅摇摇头,乌砚不再狐疑,转为安心。
“巧合吧。”白无说着,闭上眼睛,“只要那人不停止作恶,就早晚会被驱邪师除掉,尤其是三生派绝不会放过这种人。”
乌砚看白无有在这街口闭目养神的意思,“师父,我们得先离开这,找个地方给你养伤。原本被困在桃花村的人都逃出去了,官府很快就会查到这里,自会查明山贼之事,我们不便卷入其中。”
“你说得对……”白无懒洋洋地睁眼,乌砚正背对着她蹲着。
“师父累的话,我背你。”
不用多想,白无直接趴上去,乌砚背起她走到温梅身边,“温夫人,你也尽快离开这吧。”
温梅如梦中惊醒般,“我有一请求,你们可否送我到我娘亲那去?”
温梅回庄家中简单收拾了下细软,白无在温梅的帮助下换回自己的衣服,顺手抓了点吃的,乌砚也换上一套干净衣裳,几人一同离开桃花村。
一走出村口,就有一陌生男子横尸桃树下。
那人脸上有条长长的疤痕。
温梅惊吓着躲到乌砚身后,白无扫过一眼,“是那日被山鬼吃掉阳火的人,离开鬼咒的影响,时间恢复正常,自会死去。”
“师父,你说这人真的是作恶多端的人吗?那为何山贼盘踞此地多年,为何山鬼没有惩罚他们?”
白无俯在乌砚的背上,长叹一口气,“回去一问便知。”
她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乌砚,一开始我们都认定厉鬼就藏在正院,我也当着你的面走进正院,你是怎么想到要用追祟阵去查厉鬼所在的?”
“因为我等不到你出来,就爬上正院的屋顶,看你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却发现庭院中画着传送阵,想到厉鬼必是将你转移到他真正的藏身处,就试着用了追祟阵。”
眼前正是乌砚的脑袋,白无顺势就轻抚了下他的头,“乌砚,你不仅聪慧,还有一颗无畏探索的心,为师很欣慰。”
乌砚的耳根微微泛红。
白无发现了,“你是不是累了?我现在好些了,可以自己走。”
乌砚没有回答,径直往来时的路走去,刚穿过草丛,温梅就疑惑不解,指向旁边的平整小路。
“出村的路在那边。”
温梅当年嫁入桃花村走的是外人进村的路,她趴在轿窗旁偷瞄着,就记下了路线,到现在都不曾忘。
她曾想着,哪天回家时要走这条路的,没想到一晃十六年,再要见到娘亲时,却情怯了。
走近山间小屋,温梅踌躇了许久,才敢进去。
相别多年的人再见,在泣声中互诉,温梅像个孩子那般俯身在崔氏的怀里。
原来温梅她爹前阵子去世,崔氏在家不受待见,想来寻求温梅相助,这会儿才知道温梅遭遇了什么,疼惜着。
白无听着屋内逐渐变小的哭声,两人做得了鲜花饼和女红,在云山镇谋生不成问题。
“师父,我们送她们到离这最近的云山镇吧。”
乌砚的想法和白无不谋而合,她笑了,“好啊,把他解决了就去。”
山鬼不明所以,双手上的大眼略显无辜,“大师,我听从您的吩咐,护好了屋中之人,又是何罪之有?”
白无坐在台阶上,示意乌砚疗伤,他小心翼翼地撩起她的右袖口,露出一道道伤痕,连山鬼都意外地多看两眼。
乌砚细心地拿清水帮她冲洗掉伤口,拿了温梅路上给的干净帕子,将水珠沾去,用上裴雪涧给的伤药,再拿碎布绑好。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且轻柔,白无全程连眼睛都不眨,就盯着山鬼。
“山鬼,你听好了,我们刚从桃花村出来。”
话刚落音,山鬼的魂纵飞起,扑至白无面前,双手各朝她和乌砚的头上抓去。
咻地一声,两张驱邪符各贴在山鬼的两只手心上,紧覆盖住他手心里的眼睛,惊得他吱呀乱叫,连连向后退。
乌砚还保持着手夹黄符的姿势,早在他为白无上好药时,就抽出了黄符,是山鬼一心想趁人之危,疏忽了他的动作。
白无满意地看着包扎完好的右手,“说吧,为什么要袒护山贼?”
山鬼的双手再也抬不起,脸上的大嘴张合,声音颤抖,“如果我们不这么做,就会魂飞魄散。”
“谁会让你们魂飞魄散?”
“不可说……不然我刚才也不会对你们出手了。”
“那我说,说对了你就点头。”白无的左手双指并拢,在台阶上轻点着,“威胁你们的,是一个中年男子?”
山鬼点头。
“他眉心有颗痣?”
山鬼摇头。
“再问一个无关此人的,你们袒护桃花村多少年了?”
“二十年。”
也就是说,那人早在二十年前就威胁了山鬼们,如今人已到老年,与温梅说的不一致……
白无突然想到什么,“那人的头发是不是半白半黑?”
山鬼点头。
瞬间,呼吸不畅的感觉扼住她,“那是害过我的术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