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伟大,而且要闻名。”裴雪涧读懂白无眼里的赏识,眼神坚定,“我大哥在战场取得战功,我二哥在朝廷争得功名,我三哥混在市井之间,也欲博得人们对他的诗词一声夸赞,如果身为将军府掌上明珠的我,在三生派的加持下,连自己想做的事都无法做到,无法争得名声,那世间女子还有谁能做到?”
此时此刻,白无想起了她师父。
师父的实力远超裴雪涧,曾作为三生派的代表入朝廷,但被皇上看中,师父本就无意做代表,从此称病云游寻医,两位师伯也帮师父争得自由。
师父的原话是,“那老头看上我想把我做成后宫的摆件,我嫌弃他如粪坑里的石头。”
“裴雪涧,我希望你能做到。”白无的语气郑重,“如果你有需要我协助的,我会尽力而为。”
裴雪涧在餐桌的主位上坐下,丫鬟们就陆续上菜,但菜摆在宾位前,唯独给她的前方留出空来。
“放心,有需要利用你的地方,我不会客气的。”裴雪涧示意让他们吃菜,“先吃饱再说事,对了,你需要吃饭吗?”
“你怎么活,我便怎么活。”白无动起筷子。
须眉全白的管家给裴雪涧拿来一沓书信,裴雪涧就摊在餐桌上看起来。
“裴雪涧,那何故后来呢?”
“时不时给我写几封信,唠唠他在朝廷的艰辛,言外之意是希望有人和他并肩同行,能更好地为百姓谋福。”裴雪涧得意地笑笑,“所以我顺了他的意,搓了几个局,让他和我二哥熟络了不少。”
白无哂笑,裴雪涧的二哥和何故的二姐结亲,二哥本就是何故的姐夫,哪里需要裴雪涧牵线,恐怕那两人也是明知裴雪涧的意思,陪着演戏。
裴雪涧精明,大抵也是看破不说破。
白无盯着裴雪涧手上的信看。
裴雪涧的目光从信件移开,“这可不是何故的来信,是我同脉的师兄姐弟的,除了我大师兄,我也帮着料理我们二脉的事务。自从大师兄被调去漠北边关帮忙占卜战事,看天相,我的活便多了些。”
谈话间,白无注意到乌砚的神情柔和了许多。
她能猜到,乌砚在替她和裴雪涧的关系有所缓和而高兴。
乌砚平日里做事就一丝不苟,无言之处更是心细,白无心知肚明。
裴雪涧空出一只手,给白无夹了一块卤鸡翅,“我家厨子的手艺,可不是谁都能尝到的。”
言下之意,要白无称道称道。
白无认真地细嚼慢咽,还吃了一口饭,在吊足裴雪涧的胃口后,说:“还不错,但是不如乌砚上次在院中做的烤鸡。”
裴雪涧不服,又给白无舀了一碗鱼汤。
白无咂了两下,“好喝,但是不如乌砚上次在河边钓到的鱼新鲜。”
裴雪涧放下汤勺,“别挡了,我看见你笑了。”
乌砚端着饭碗吃饭,也挡不住嘴角上扬的明显弧线。
白无笑了,此情此景,倘若她会做梦,都不曾想到会梦见。
“阿雪,开饭也不喊我。”
一阵松香飘来,一名比裴雪涧稍长一两岁的男子走来,他的眼角上翘,与裴雪涧有神似之处,但相较裴雪涧的利落,他显得更加风流倜傥。
他收起纸扇,扇柄打在手上,露出粲然的笑。
“三哥,原来你回来了啊。”裴雪涧头也不抬,“这是我三哥,裴霁川,这是我两位同行,白无和乌砚。”
“白无,这名字听得有点耳熟,像是你平时不爽时念叨的词。”裴霁川的声音沉稳温和,“见过两位驱邪师……”
裴霁川瞧见乌砚,突然顿住。
他偏离餐桌,脚步往外,“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乌砚察觉不对,立刻开口,“方才我还没谢过裴公子,若不是你派人巡视云山镇一带,我们也不知那一带平安无事,不敢安心坐在此处用饭。”
裴霁川打着哈哈,“不谢不谢……”
裴霁川刚一转身,被突然闪到跟前的裴雪涧吓一跳,“阿雪,别老拿你那身功夫吓我……”
裴雪涧抬眼,气势逼人,“三哥,你派人去巡视我负责的地带了?那些人里可有看得见魂魄的?”
“没,没有。”裴霁川有些心虚,脑袋往偏离裴雪涧的方向避开,像是在避开即将发生的什么麻烦事,“总之没事发生不就是平安无事嘛。”
“那你回家一路上,可有见过游魂野鬼?”
“鬼……”裴霁川的额头流下冷汗,像是触及到禁区,“大晚上提那些东西做什么。”
裴雪涧扭头,对上白无和乌砚疑惑的神情,解释,“我三哥能看得见魂魄,辨得出藏起的阴气,写的一手祝词传颂可驱邪。”
裴霁川一脸尴尬,“我可不想要这些本事,阿雪,你莫要再拉我插手那种事,我实在是应付不来。”
裴霁川突然想到什么,往乌砚的身边坐下,松了口气,“不过如今多了两名驱邪师在场,应该轮不到我上场,我就实话实说了。今天我回来时,尽管不想看,也看到了些,而且奇怪的是,越靠近我们家,那些东西越多。”
裴雪涧恍然大悟,立刻返回餐桌上,将余下的信件一同拆开,快速阅过。
“我以为只是特殊情况,竟然……我这一脉的所有弟子,都一样被丁级的厉鬼困在家中,一旦踏出门外,就掉入虚中。”裴雪涧一脸惊愕,“谣言令皇上有所忌惮,命令加入三生派的官家子弟都留守家中,有人借此催使厉鬼令我们寸步难行。”
白无不敢置信,“那个人要拖住的是……三生派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