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战靴行进的声音靠近,一位虎背熊腰的高大将领出现。
他的双眼亮起,快步越过士兵们,士兵们见到副将脸上的喜色,纷纷收起兵器。
裴雪涧来不及后退,已经被来人撑住腋下举起,悬在空中。
“阿雪,你怎么来了?”
“大哥,都说不要这样举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裴雪涧拿眼偷瞄白无,瞧见白无满脸意外,羞得脸更红了,“大哥!还不快把我放下!”
副将轻手把裴雪涧放下,用宽厚的手掌抚了下裴雪涧的脑袋,一张饱经风霜的冷峻脸庞尽显宠溺的笑意,“阿雪,你在大哥看来永远都是小孩。”
裴雪涧不好意思地撇撇嘴,示意大哥去看白无他们。
“这是我的两位朋友,白无和乌砚,这是我大哥,裴云岫。”
裴雪涧话刚落音,裴云岫立刻接话,“劳烦二位陪舍妹探亲,先请随我去休息。”
白无和乌砚默契地点头,很明显这里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
走出大厅,拾级往上,白无才看出布阵的地方是个地下室。
不像桃花村的单向传送阵,这里的传送阵能与云墟峰双向传送,恐怕必要时可送走重要人物。
回到地面,方知地下室是在不起眼的库房内。
裴云岫走出库房,并没有如话中所说的引他们去休息,而是来到院中的阁楼。
行至阁楼二层,推开书房,一眉眼温润的俊逸男子坐在书案前,手持朱砂笔画符,笔下神速,神情专注,连有访客前来都毫无察觉。
“萧既白,我四妹来了。”裴云岫开口。
闻声,萧既白抬头,眼下的乌青述说着他不舍昼夜画符的辛劳。
“大师兄。”
“雪涧,师父呢?师父只派你来?”萧既白脱口而出,才看到裴雪涧身旁的白无,一时恍然,闭眼,抬手捏下眉心,“我好像累花眼了,竟看见白无。”
“大师兄,就是白无,她还活着,此次会助我们一起解决三生派的谣言……”
萧既白的动作一顿,再睁眼,定睛望着白无,起身。
白无不知道怎么面对萧既白,就跟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师兄师姐一样,但相较而言,她更难出现在师兄师姐面前。
于是,她迎上萧既白难以置信的目光,任他小心翼翼地抓住自己的双臂,指尖微颤。
“萧师兄。”白无的心情复杂。
“哎,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萧既白还想再说什么,但眼下只好作罢,松开手,扭头看向裴雪涧,“雪涧,你留下,我须与你单独商议边关之事。”
裴雪涧看一眼白无,用萧既白也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出于三生派的立场,三生派之事不好与外人道。但是作为朋友,我待会再把事情给你们转述。”
白无看出裴雪涧想缓和气氛,但她实在是笑不出来,和乌砚默默退到房外,裴云岫也跟着他们出去。
裴云岫欣慰地笑笑,“萧既白肯将事情跟阿雪商量,足以见得阿雪已能与我们并肩作战,阿雪是真长大了。而且这还是我头回见到她介绍朋友,感谢两位与舍妹结交。我还有事要吩咐属下,先到外面等你们。”
说完,裴云岫就自顾自地下楼了,为明显有话要谈的他们留下空间。
乌砚抬手抚平白无肩上的褶皱,眼里的墨色荡漾,“师父,裴雪涧的大师兄看起来很关心你。”
“嗯,但你一定想不到,这份关心其实是起源于他们二脉瞧不起我们三脉。”白无的内心已恢复平静,“二脉都是贵族子弟,向来瞧不上我们三脉的寒酸,让这两脉的大师兄很是苦恼。两位大师兄有意要交好,但萧师兄实在想不出办法来让大家改观,只好多往我们南山走动,以赔罪之名照顾我们。”
“萧师兄心怀正道,心系弱者,当初的我应该是萧师兄在三生派见过的最弱的人。只要他有机会到南山来,总是给我带些什么,将我当小孩一般看顾。”白无稍微神伤,“当初我被逐出师门的理由正当,两位师伯决意要我离开,师兄师姐还是替我求情,而萧师兄顺从玄师伯的决定。”
从那时起,白无便深刻体会到,人是有各种各样的立场的。
乌砚凝视着白无,将她的身影映在眼里。
“师父,你就是我的道。”
白无淡笑着摇头,“我再好也有出错的时候,到那时候,你不跟我站在一边也情有可原。”
“如果你有错,那必事出有因,我定站在你这边。”
乌砚的眼神坚定,眸里似有一潭清且深的水,白无注视着,宛若临潭而立。
良久,白无的眼睛稍弯,“好。”
砰的一声,书房门突然被拍开,裴雪涧大步走出来,“大师兄你快点画符,我和他们去前线!”
白无和乌砚快步跟上裴雪涧下楼,裴雪涧一路匆忙,语速飞快。
“那个拖住三生派的人,目的是利用战场炼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