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在夜里出兵,是因为丁级厉鬼怕日光。
白无拱手致谢,“那就谢过几位将军,我们也正好需要做些准备,也要与各位商议细节。”
一路赶来,大多时候精神都处于紧张状态,如今明了事态,坐在餐桌前,白无才感到困顿。
虽说朝廷为了逼三生派使用邪术,很可能不会派出援军,但是边关能坚守到现在,她就还有余裕去思考。
倘若事情真如她猜测的那样,那她就能利用厉鬼制造的虚去破局,只是她需准备些能确保她成功的要素。
不知不觉,盯着筷子发呆了一会。
闻到肉香,白无回过神来。
眼前的饭碗上堆着已剔骨的小肉块,大小刚好入口。
“师父,先吃点吧。”
白无扭头,坐在身旁的乌砚正拿着小刀剔下大棒骨上的肉,又分好块,此情此景让她想起右手受伤的时候。
她抬起右手心,摸过粗糙的痂印,这些痂很牢固,一时半会掉不了,也算能祝她一臂之力的要素之一。
“乌砚,你拿出空白符纸和朱砂给我。”话说出口,白无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竟有些沙哑了。
漠北风沙大,空气干燥,她至今滴水未沾。
乌砚并未照做,而是给她端来一杯水,看她将水喝完,才拿出东西。
白无提笔,没有画符,而是用朱砂在符纸上写下四个字——
白无,醒来。
写完,她将符纸折成三角状,放入怀里。
这是她所需的第二个要素。
“这是……”白无将要解释,被乌砚打断。
“师父,先吃饭吧,吃完我们再说。”
看见乌砚的眼里是明晃晃的担忧,白无不知为何,暂时安心下来,终于拿起筷子吃饭。
用完饭,白无恢复些精神,“战场上厉鬼众多,难保接下来会出现更强大的厉鬼,制造出令人迷失的虚,刚才那是为了让我在虚中保持清醒的提示。”
乌砚思忖了瞬,提笔,侧过身,挡住符纸。
白无不知道乌砚在符纸上写了什么,当乌砚将符纸递给她时,已是折成了三角状。
“师父,我也给你加道提示。”
白无收下,“乌砚,万一我被卷入虚中,你就在我消失的地方画出除祟阵,在外面等我回来。”
乌砚浅笑着,没有回答。
白无当他默认,起身前往议事堂,同乌砚一起和裴家将领商议进入战场观战的细节。
从议事堂出来,正午刚过,邢岚催促白无和乌砚去小憩一阵,他们不敢不从。
乌砚睡在白无隔壁间,进房之前,还吩咐有事先喊他,再由他去请师父起身。
白无进屋,反锁好门,坐在床上,掏出牌位。
画出符文,黑气遁入木牌中,熟悉的声音响起。
“白无,你找我。”阿顽说完,静静地等着白无回应。
白无想着事,语气严肃起来,“阿顽,我眼下在漠北边关,你可知道酆都所带回的魂魄中,漠北边关的魂魄数量?”
“具体数量不知,只记得魂数不多,死因为病死或寿终正寝,核查没有异常。”阿顽轻声说着,“可见那边许久未发生战事,又或者……白无,你发现了什么?”
阿顽所说的与白无预测的一样,令她锁紧眉头,“这里近来战事频发,酆都带回的应该都是关内普通百姓的魂魄,战场上士兵们的魂恐怕全都被当成炼就厉鬼的养料。士兵们为国捐躯,却无法魂归故土……真是可恶至极。”
“有人在利用战场炼厉鬼?你是说跟桃花村一样?”
情况很可能比桃花村更加严峻,但白无决定不把推测告诉阿顽,毕竟阿顽还有要职在身,不便过多插手她的事。
“差不多吧。”她无法轻易对阿顽扯谎,只好用了模糊的说辞。
良久,阿顽没有出声。
白无也跟着沉默。
过了一会,阿顽开口,“白无,你有否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