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之间,空白之地冒出亭台楼阁,繁花围着长廊,院墙高耸,整座宅邸又去而复返,完好地再现。
“他是故意的,故意看我们毁掉所有,再重来,就是在挑衅我们。”
白无捏紧被冰寒之气侵蚀的右手,就连衣袖都染上寒凉,不经意触及乌砚垂落的手,乌砚一惊,转身面对她。
她下意识想将手藏在袖中,却被乌砚握在手中。
暖意一阵又一阵传来,她的手不再那么僵硬,用力地回握乌砚的手,目光坚定,“再来。”
乌砚摇摇头,“师父,这次由我来,只要专注地下……”话未说完,有东西擦过脚边。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都长满了花草,青草花叶间还散落着瓶瓶罐罐,没有一处地面空置。
不详的预感闪过,白无快步走出沈府。
果然,外围的街道都被延伸至看不见尽头之处,路面与府内一致长满花草。
如果他们再似方才那样一一击破,在脱困之前,很可能会力竭,难以防住厉鬼的下一步动作。
粘腻的湿气贴着脸,白无克制着焦灼感,深呼吸着。
乌砚拉动她的手,凑近她的耳边,小声说着,“师父,其实方才我是故意说那句话的,是想试探看看虚眼是否真的藏于底下。在地面被覆盖之前,我已经看过每一块,没有哪处阴气最重。”
白无的眼里闪过惊诧,原来甲级厉鬼的虚眼藏得极其深,用一般方法并不能找到,然而厉鬼并不知道乌砚的试探,大意地暴露虚眼确实藏于地下。
她彻底冷静下来。
他们沿着街道,往远离沈府的方向走去,离得越远,脚下的花草越是稀疏。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再来一遍,将所有地面破坏一遍,不,无需破坏所有地面,因为整个虚里遮掩地面的花草最为茂盛的,无非就是……
她和乌砚四目相对,眼里都有了希望,不约而同地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沈府。”
两人协手折回沈府。
在驱邪符洒落地面的瞬间,黑网扑地的同时,桃木剑削过地皮的刹那,所有花草瓶罐散去,
“阿姝,你这是做什么!”
眼见被他们发现端倪,“阿娘”、“阿爹”等“人”又再次出现,意图阻止他们。
乌砚手起剑落,假人们连蛊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刺穿。
突然,熟悉的身影挡在乌砚之前,他手中的桃木剑挥到对方的长发间,顿住。
是白无。
黑色的符文飞来,打在“白无”身上,烟消云散。
白无正凭空画符,眉间不悦,“当着我的面假扮我?真是黔驴技穷。”
话刚落音,他们两人四周围满了人,全是做他们两人扮相的假人。
“师父,我对付‘我',你对付‘你’。”乌砚果断地冲刺挥剑。
白无张开黑网,将一个个做她扮相的假人兜入其中。
假人构不成威胁,然而架不住数量众多,源源不断,让他们分身乏术,无法顾及寻找虚眼。
空气越来越潮湿,没有一丝风动。
白无感到喉咙干渴,动作不再如一开始那么敏捷。
虚里一晃已是几年时间,不知现实过了几时,总之她和乌砚已然很长时间没有进食,又在幻境里一通破坏,若是常人,早已捱不住。
白无在书写符文的同时,用余光去扫乌砚,看见乌砚额头上的汗珠。
果然,乌砚的体能再比她高强,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若是他们再不出去,恐怕等来的不是累死,就是饿死。
她伸手给乌砚身上贴上一张隐息符,“乌砚,我来对付这些假人,你继续去寻找虚眼!”
白无话一出口,乌砚不再与假人缠斗,继续寻找虚眼。
乌砚身上贴着符纸,在一众假人之间很好辨认,白无一边观察乌砚的动向,一边掩护他,为他开路。
沈府再大,只要他们在找到虚眼之前坚持不倒,就必定能出去!
骤然间,天地一震。
一丝金光从天而降,掠过她的眼前,往前方飞去。
“乌砚,是破虚阵的提示!”
乌砚扭头,金光从他面前拂过,落在偏院的花坛底下,发出耀眼的光辉。
乌砚爆发全力,甩开蓦地发狂扑向他的假人,神速跑到花坛前,双手持剑,用力刺下。
霎时间,四周景色开始如蜡般溶解。
幻境崩溃,虚幻回归现实。
流动的风带来干燥的沙粒,白无和乌砚回到战场上,此时天色已大亮。
“多亏有鹿师叔你出手相助,他们回来了!”裴雪涧的声音高调响亮,传入白无的耳中。
她的目光垂落地面,身子僵直。
方才助他们一臂之力的破虚阵,是她师父所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