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她所处的船只被白雾包围,月光骤失,夜色融为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
瞬息之间,海上乍现一点光。
雾气朝左右散开,光亮如萤火相聚般膨胀,照亮整个海面。
船夫迷茫地四处张望,“奇怪,应该到仙山附近了才对,今儿个怎么看不到啊?”
白无伸手一指,“不是在那吗?”
一座山峰矗立于海面上,山上发出莹莹亮光,细看才发现光辉来自山间散落的金银宝玉,珠围翠绕,宫殿美轮美奂。
白雾在山间缭绕,掩去山巅,山峰如高耸入云,不知是否直达上天仙殿,令人浮想联翩。
“哎对,奇怪,我刚才怎么就没看见呢?”
白无看着船夫目不转睛的样子,就知道眼前的景象无疑是他心目中的仙山。
船只靠岸,白无走下船。
船夫驶离岸边时,还不舍地回望仙山。
白无站在岸边,嗤笑。
水草低矮,地面青一块秃一块,不过是一座小而贫瘠的孤岛,这才是她眼里的“仙山”。
厉鬼使用幻术,迷惑人们的眼睛,将心有所求者骗入囊中。
一些香火蜡烛散落在地,旁边的瓜果糜烂,想必是七日前来此地的人们留下的。
看不见陈桃李和乌砚的身影,她决定再往里探探。
一座房子拔地而起,灰瓦竹墙,与蓬莱村的屋舍一致的构造,但门外堆放着香火,这里应该就是“仙人”所在的庙宇。
白无站在门外,抬起右手,将要画符,庙门突然往里打开。
从暗处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右手,将她往里拉去。
她及时并拢左手的双指,画出符文,符文张开大网往前飞扑,却从拉住她的人身上穿过。
她画出的符文无法对人起效,对方是人?
天地间发白,空气沉闷潮湿,她像是被拉入虚里,但眼前的却是一少年人。
少年松开她的手,笑了起来,眉眼十分熟悉。
是客栈的掌柜?他和掌柜的长相十分相像。
“你是掌柜的儿子?”
少年稍微歪头,转动着眼睛,“他是这么说过……对,我爹是开客栈的,还是定海县最大的客栈。”
普通人在虚内会受阴气影响,精神不济,不可能像他一样行动自如。
见白无不说话,他又开口,“我叫谢衍,来这里祈福时被仙人选中,快要成仙了。你叫什么?”
“白无。”她一边观察着谢衍的反应。
“不对,你不叫这个名字……”谢衍喃喃自语,声音极小,白无没有听清,此时他又提高音量,“你来这里也是有事要求仙人?”
“仙人在哪?”
“想要见到仙人,必须先通过试炼,我就是被仙人派来把关的。”谢衍说话时,脸上总是挂着戏谑的笑,像是在进行一场游戏。
“之前进来的人,也在这种地方试炼?”
“你猜对了。”
谢衍转身的瞬间,面前突现一座宅邸,上面挂着“规圆矩方”的牌匾。
白无疾速地画出符文,符文穿过谢衍的身体后消散。
谢衍扭头,好似不知道她刚才的动作,“这就是你对仙人的所求?”
这下她确定了,对方确实是人,既然是人,那她就更不能放松警惕。
沈大人和二娘子的幻象从宅里走出,见到她,喜极而泣,“静姝,你终于回家了,我们好想你。”
白无不为所动,挥手,轻易就将幻象打散。
虚可以探得来者的执念,将人所求具象化,她很清楚自己所求的是什么,与沈府的任何人无关。
如此看来,制造虚的厉鬼必定是她在漠北遇到的那个,故意以此来嘲笑她。
“把你背后所谓的仙人叫来,我有话要直接跟他说。”
“你要跟他说什么?”谢衍提起了兴致,睁大眼睛,“静姝,你是不是要求他让你也成仙?成了仙,就可以在酆都人间来去自由,永享长生。”
一声“静姝”让白无心里起了恶寒,莫名的熟悉感袭来,直觉敲响警钟。
尽管他换了外表,换了声音,她还是认出了他,内心震撼。
“看在你过往比我痛苦的份上,我真的……”谢衍假装愁眉,嘴上却讥笑着,“很同情你。”
谢衍就是漠北的甲级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