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毫无动作,乌砚的喊声异常焦急,“师父!不要以身试险!”
“白无,你难道不相信你师父的实力吗?”鹿蹊怒不可遏,“厉鬼,快放开白无!”
她很相信,相信师父会为了后辈,牺牲自己。
她相信,所以不能。
“只要你跟我走,我的任务顺利完成,自然会放他们离开这里。”谢衍笑得猖狂,“不过在此之前,你先了结我的好奇……”
白无正等着谢衍把话说完,猝不及防地,心口传来一阵剧痛。
谢衍伸长利爪,五指刺入她的心口,鲜血流出,瞬时染红了她的大片衣服。
乌砚和鹿蹊惊得定在原地,两双眼睛怒火中烧,理智和仇恨撕扯,想要拼死杀得谢衍飞灰湮灭,又担心他对白无下死手。
惊愕,愤恨,理性,将鹿蹊的心染得如同头上这片殷红的天空。
乌砚正好相反。
他抛却所有情绪,甚至人性,如山巅野狼,凝视着谢衍的动作,只要谢衍有一丝破绽,他就会奋不顾身地跃过山崖,与之殊死搏斗。
“我很好奇,我占据不了你的躯体,那如果揪出你的灵魂,你的躯体是否就能为我所用。”谢衍激动地狂笑,眼角笑得裂开,露出丑恶的魂相。
剧烈的疼痛,一时摄住白无的神志,她咬紧牙关,力求让自己回神,模糊的视线终于有了焦点。
“你是我第一个能碰到的人,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揪出魂来……”
谢衍喋喋不休,在她听来如同杂音,她拼尽全力凝神聚气,使劲并拢颤抖不止的双指。
她如今在谢衍手中,师父和乌砚必定不能动手,若轻举妄动,他们甚至会被谢衍要挟,谁知道谢衍会做出什么更丧心病狂的举动。
会变成眼下这种局面,她原先的计划没错,错就错在谢衍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恶鬼。
她改变主意了,在画出符文的那一刻,抓住谢衍,只要从谢衍那里问完话,她要亲手撕碎谢衍的魂魄。
“还是说灵魂在更深处,我要把你的心掏出来才可以?”
谢衍说完,搅动着穿过她心口的手,意外碰到了一旁的硬物。
“这是什么?”谢衍稍微偏过手,去拿木牌,“看上去像是个牌位……人间的东西,我也能碰到了?”
在谢衍掏出木牌的霎时间,鹿蹊和乌砚以雷霆万钧之势往前。
谢衍手上的血抹过牌位上的“阿顽”两字,指尖突然痉挛。
牌位落地的同时,天地间风云骤变,狂风怒吼,云层蔽天。
白无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手上还在一点一滴地画符。
忽然,她的手被牵住,有人紧靠在她的后背,将她揽入身前。
靠在坚实的怀中,嗅到熟悉的气息,她的痛感如潮水般退去,双眼逐渐恢复了清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乌砚和师父手中的桃木剑分别刺入了谢衍的前胸和后背,彻底锁住谢衍的行动,且不知在什么时候,他们已在谢衍身上贴上数道炙魂符,灼烧着他的灵魂,魂体扭曲。
除此之外,谢衍的脖子上还有一只手,出自她身后之人。
那只手宽厚有力,手背的青筋暴起,黑色指甲稍长,手心切实地碰到谢衍的魂魄,掐得谢衍如呼吸不过来般痛苦,恐惧的面色铁青。
他的另一手贴在她受伤的心口,某种力量源源不断地从他手上注入她的伤口,缓解她的疼痛,止住了血。
终于,她能说出话来,“阿顽,我还有话要问他。”
掐住谢衍的手随即收回去,谢衍也已动弹不得。
阿顽来得太快,快得鹿蹊和乌砚陷在报仇雪恨的情绪中,一时没有察觉此地多了一人,此刻他们才顺着阿顽收回的手,看到他。
阿顽身着一袭黑色的长袍,衣面有道道红光若隐若现,黑色长发披散,双目如红莲业火,本是冷峻的脸上写满怒意,要置对方于死地。
他垂眼看向白无,眼里换上疼惜与不甘。
阴气浓烈,非人。
乌砚伸手,要将白无带离那人时,被鹿蹊拦下,“他不是我们的敌人。”
鹿蹊对着眼前的人拱手,“见过长夜君。”
乌砚顾不得鹿蹊阻拦,轻手搭在白无的手上,“师父,疼吗?”
白无站直身子,微微一笑,如实说,“放心,我现在已经彻底不疼,不信你看。”
乌砚确认过伤口已止血,有恢复的迹象,但满衣的红血还是扎疼他的眼。
白无看出乌砚的心情,反手轻拍乌砚的手背,“真的,我没事了。”
说完,她想去拿开阿顽放在她伤口附近的手,阿顽却趁机紧抓住她的手。
“白无,你早该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