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蹊说着,往白无的身边凑了凑,一手揽住她,“我到处游历,一直等着能见到你的那天。”
暖意从师父的手上传来,白无觉得纵使前路再多凶险,她也无所畏惧。
“白无,我不会过问你在酆都的经历,你只要告诉师父,你受欺负了吗?”
“没有。”
鹿蹊安心一笑,然后伸了伸懒腰,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
“我的问题问完了。”鹿蹊直接拿起白无的茶杯喝着,冲乌砚挑眉,“轮到你了。”
白无看见,乌砚眼里的深潭涌动,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水面像倒映着月光,令人心生惬意。
“师父想说什么,我便听什么。”
鹿蹊明显不满意这个说法,继续问,“你就没什么想要知道的吗?”
“有。”乌砚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好奇师父的一切,师父的过去,师父的想法,但是如果师父不想说起,我便可以不知道。我想要师父能够自由。”
此时此刻,白无突然想起在漠北的虚里,她还是“静姝”的时候,小小的她蹲在院墙内,隔着墙洞,听着墙外的乌砚说起外界的大好河山,心生向往。
虽然事实上,当时的她并不认识乌砚,对外界的向往是来自书中,但如今她已实现了小时候的愿景。
不仅如此,她还有了同道中人。
她展颜一笑,“我会有想说的时候,到时候你也跟我聊聊南国,你的小时候。”
乌砚的眼睛稍弯,“乐意至极。”
鹿蹊把茶喝完,又给自己添茶,“罢了,你们师徒二人合拍就好。”
“师父,师兄师姐那边……”
“我这次回去会跟他们说你的情况,等你从酆都回来,想念他们的话,就去见一见他们吧。从你离开到现在,他们俩一直都在轮流打扫你的房间。”
听着师父的话,她脑海中浮现出师兄师姐亲切的样子,甚是想念。
原来他们从未认为她背叛过师门,或者说,无论她怎样,师兄师姐还是一心向着她。
“师父,那……我现在还是你的徒弟吗?”
“你一直都是。”鹿蹊抬手揉了揉白无的头发,“说实话,我和你两位师伯的收徒理念不同,若是三生派仅由我一人作主,当年谁也别想让你离开,除非你自己。”
白无嘴角上扬,将头挨近鹿蹊的手。
乌砚默默地注视着,不忍打破这美好的画面。
怀里一阵发烫,白无拿出木牌,置于一旁。
鹿蹊看着她的动作,轻拍她的后背,“酆都城主势大,三生派也不小,南山是你随时可以回的家。”
“那现在南山也是我的家吧?”
乌砚的一句话,打破了暂别的伤感,令她们两人都笑了。
“当然。”白无和鹿蹊异口同声。
“乌砚,我敢保证,师兄师姐会很喜欢你的。”
白无提起了兴致,开始期待从酆都回来,带乌砚去南山见师兄师姐。
“那希望我们下次在南山相见。”鹿蹊露出惬意的笑,“接下来,你们要怎样去往酆都?”
白无拿起阿顽的牌位,“这是阿顽做的,我可以通过它召唤阿顽来接我们。”
鹿蹊点头,示意白无开始。
白无抬手凭空画出符文,符文进入木牌的瞬间,她的身旁有白雾腾起。
阿顽从雾中而来,行至她身边。
白无抬眼,在阿顽如火的双眸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阿顽俯身靠近她,“白无,走吧。”
“阿顽,我还要带我的徒弟乌砚一同去酆都。”
与此同时,乌砚已经走到她的另一边。
阿顽瞥了一眼乌砚,又看向白无,沉默一瞬,“嗯。”
为了防止走散,白无牵住乌砚的手,走进白雾中,转身看向鹿蹊。
“师父,再见。”
“师祖,南山见。”
鹿蹊的笑意灿烂,大弧度地挥着手,“回见,保重。”
白无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雾气弥漫,遮住视线,一只冰冷的手牵住了她。
她原本一手牵着乌砚,此时另一只手被阿顽牵住,只能夹在他们中间。
虽然师父说得没错,来到阿顽的地盘可以避免邪术师再出阴招,让她无需常备不懈,但是她在酆都需要多花的心思不比在瓮中少。
雾气散去,眼前忽然进入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