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无救和谢必安都狐疑地看向孟婆。
孟婆微眯起眼睛,盯着白无的脸,忽然又莞尔一笑,“你可长得比人还要粉嫩好看,白无。”
白无抬眼,看向孟婆,“刚才没人提起我的名字,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孟婆迅疾地伸出手,用指尖轻点一下白无的脑门,将她推离一锅孟婆汤,“你别再看我这汤了,再看这汤全都苦了。”
白无摸着脑门的一点冰凉,不解。
孟婆摩挲着指尖的余温,“什么人啊,魂啊,只要看一眼我这汤,我便能窥见其内心的喜怒哀乐。我虽忘记了前尘,但记得住生前的苦味,你呢,苦味更浓。”
谢必安和范无救又看向白无,她只是一脸平静。
她时常怀念和师父在一起的日子,在南山和师兄师姐生活的时光,每一幕都十分美好,却不知自己是苦的。
她摇摇头,想要否定孟婆的话时,孟婆又说:“叫句姐姐来听听。”
孟婆给她的感觉没有恶意,她毫不犹豫地叫了声,“孟姐姐。”
“就冲你这句姐姐,你有空常来玩。”孟婆笑得甜美,“我这汤,你是喝不得,但是你下回来,我给你好酒喝。”
白无道了谢,孟婆又叮嘱谢必安和范无救护好她,别让不长眼的魂冲撞了她。
下了奈何桥,谢必安撇撇嘴,站在三生河畔,不走了。
“白无,你还有感兴趣的地方吗?”范无救问完,看了谢必安一眼,“现在没空让你玩。”
谢必安白了他一眼,“我上百年没玩了。”
白无打量着谢必安的神情,“谢必安,好像从刚才孟婆要你看好我开始,你就心情不大好。”
谢必安讶异,“你发现了?”
“你宁可拘魂,也不愿陪我这样闲逛?”白无起了试探的心思。
“当然不是。”谢必安干脆坐在河边,伸展双脚,“就是本来活干得好好的,突然还要被人催上一嘴,就觉得有点心累了,你能明白吗?”
“好像能明白,又好像不能。”白无也坐下,望着宁静的河面,“如果我说我陪你玩的话,你打算玩什么?竟能让你惦记上百年。”
谢必安的眼睛亮起,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你看好了。”
谢必安的嘴唇翕动,振振有词地念着什么,张手抬起的瞬间,数几十条鱼从河中跃起,鱼身通体银白,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光辉,犹如月光。
一息之间,所有鱼又通通下落,此时谢必安一边念着,一边做出抓鱼的手势,他手朝向的鱼竟飞到岸上。
仅是在鱼下落的短短瞬间,他就抓到了几条鱼上来,十分神速。
“五条,不错,我没有退步。”谢必安数着鱼数,满意地笑,“白无,你要不要试试?”
白无目瞪口呆,“怎么做到的?”
“你不知道这句鬼咒?这可是很基础的。”
谢必安虽然惊讶,但还是很耐心地教白无念咒,白无反复念着,总算是记下了,但是无论她如何流利地念出,河面都没有任何变化。
“算了。”白无干脆放弃,看来鬼咒是只有鬼魂才能学会的,“范无救不玩吗?”
“他玩不过我。”
谢必安话刚落音,范无救抬手的瞬息之间,七条鱼落在岸上,利落又精彩。
白无不知不觉地鼓起了掌,想起在人间看杂耍表演的心情。
谢必安不服,和范无救又比赛了几次,最终以十条鱼打成平手。
他们同时一挥手,鱼都通通落回三生河里。
“好久没这么畅快了。”谢必安开心地躺在地上,范无救坐在一旁,嘴角也带着笑。
“不过光我们玩不够意思。”谢必安转向白无,“城主那么厉害,你怎么连简单的鬼咒术都学不会?”
白无耸耸肩,故意做出不在乎的样子,但是谢必安更想让她学会了。
范无救阻止谢必安做多余的事,谢必安却起了好胜心,非要教会白无,让白无和他们一起体验抓鱼的快乐。
谢必安想了很久,“人间的驱邪师画符,酆都的鬼差念咒,你有可能是因为没死多久,身上的阴气不多,所以念咒才没有起效。那干脆折中,你用阴气画符怎么样?不过不知道驱邪师都画的是什么符文,如果下次趁着拘魂,我帮你跟驱邪师问问,就当欠个人情,不知道可不可行?”
“不可行。”范无救直接了当,“酆都的藏书阁书籍众多,除了城主新研究的鬼咒术,其余鬼咒术都记录在册,哪里需要去问人间的驱邪师?”
“对哦!”谢必安翻身坐起,“白无,你去藏书阁看看,也许能找到你学得会的鬼咒术。”
回到宫殿里,白无一直惦记着谢必安和范无救的话,如果她能将鬼咒术和驱邪术两者结合起来,或许就能研究出属于她的驱邪术来。
也许,她有望成为驱邪师。
期待,雀跃,一颗心又活了过来。
她直接走进藏书阁,却找不到任何关于鬼咒术的记载,正伸手去拿头上的书时,一只冰冷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鬼咒术不是人可以使用的,你不必将谢必安和范无救的戏言放在心上。”阿顽的声音低沉,“你回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白无转身,抬眼,对上阿顽灼灼跃动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