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叟的话语恳切,双眼精明,对上乌砚的眼睛,两人不约而同地轻点了下头。
乌砚展颜而笑,“是,我刚才还担心伽伯伯认不出我呢。家父总是念叨着您,如今终于寻着机会,让我来探望您。”
谈话间,白无观察着几个人的神态,笑了下。
乌砚和伽伯伯握了手,又介绍起白无,“她是舍妹,名叫富阿无。”
白无露出甜甜的微笑,任外人看倒真有几分妹妹的乖俏韵味,“见过伽伯伯,家父时常提起您,我虽是与您初次见面,却觉得甚是亲切。”
伽伯伯慈笑地点头,“时间不等人,看到你们都出落得这么精神,老朽变得再老都心甘情愿。”
伽伯伯转身,在前头开路,“进来吧,让老朽好好款待你们。”
刚才说话的青年凑到乌砚身旁,笑起来齿如编贝,“我叫乌夏夏,你们有什么需要都跟我说,村长的恩人就是我的恩人。”
乌砚在听到他的名字时,怔住,瞬间又换上礼貌的笑意,没有让乌夏夏察觉到异样,可白无注意到了。
“夏大哥,我这样叫你合适吧?我瞧着你比我大一点的样子。”白无和善地笑着,自然地试探。
“我今年二十,我们看着年纪相仿,你怎么称呼我都行。”乌夏夏大方地笑。
既是与乌砚的年纪相仿,那他很可能是乌砚的童年玩伴。
“夏大哥,家父从小就对家兄要求严格,我阿兄从小埋头学习,没有机会结识伙伴,如果你不介意,希望你能成为我阿兄的朋友。”
白无话刚落音,乌砚立即看向她,眼里扑闪着惊喜,眸里映着她的身影。
她朝乌砚眨眨眼,示意她都猜到了。
乌夏夏听完,再看向乌砚时,眼里流露出明显的同情,还有挡不住的兄弟深情,他一把揽住乌砚的肩膀,拍拍自己的胸脯,一副决心要赴汤蹈火的样子。
“阿无妹妹你放心,从现在起,阿蒙就是我乌夏夏的朋友了!”
乌夏夏的声音洪亮,引得路边的人都看了过来。
伽伯伯眯眼看着他们,感慨万千,笑意欣慰。
很快,在口口相传中,全村人都知道村长的恩人上门探望,所有人都变得热情起来,一看见他们就挥手打招呼,或塞上家中刚做好的点心,还有小孩摘来小花送给他们。
一个小女孩跟着了一路,总是怯生生地盯着白无看,白无一看过去,她就害羞地后退几步。
乌砚察觉到白无在意的目光,就朝小女孩走了过去,蹲在女孩的身旁,跟她耳语了几句话,然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和女孩相视而笑。
待乌砚再走回白无身边时,女孩虽然依旧害羞,但是已鼓起勇气朝白无跑来,白无便蹲下身,对着女孩笑。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女孩将一小块糖放在白无的手心里,怯生生地笑,“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我喜欢你。”
女孩的眼睛清澈如山间泉水,笑容如向阳而开的花朵,令白无的心化开了。
“谢谢你,你送了我糖,我也有东西要送你。”
白无不喜繁复的头饰,只用一根发带简单地束起头发,这时候她解下发带,长发如瀑般倾下,黝黑和银白的头发相间,在阳光下映着美丽的光泽。
“这个送给你。”她将发带放在女孩的手里,“我很好奇你刚才和这位哥哥说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女孩攥紧发带,高兴地笑,抬头看了一眼乌砚,又对着白无神秘地笑,“秘密。”
女孩说完就一溜烟地跑开了,白无起身,望着女孩的背影,无奈地笑,此时她才注意到有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在前头带路的青年们,路边洗菜的妇人,筛着草药的女子,拉家常的几位老人,玩闹的小孩子,全都望着她。
白无不明所以,只是冲他们一笑,歪头,眼里有探询的意味。
她一笑,大家也都跟着笑,不知是谁先起了声调子,所有人都跟着唱起。
“姑娘哟——
她回眸一笑,
群山百草生。
她抬手一舀,
枯泉复泠泠。
银铃摇碎千里月,
裙摆拂过万物春。
……”
“阿蒙兄弟,你这阿妹生得真水灵。”乌夏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别这样看我,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白无拨开糖纸,糖刚触及舌尖,清爽的甜味便散开来。
动人的歌谣在山间流转,欢笑自在的谈话声就在身边。
如此温馨美好的家乡,为何乌允要带乌砚离开?甚至宁愿将乌砚寄养在他人家,也不带他回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