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孩放下瓜果,高举着手,一边笑,一边给抓鸡的两个人加油打气。
整个屋子冒出了丰盛饭菜的香气,夹杂着鸡叫声,欢笑声,闹腾地满溢出来。
待鸡被抓住,送来吃食的人们也纷纷回家。
饭桌上已然堆满了美食。
乌洛止不住地笑,“大家继续吃吧,吃不动的就先放在这,接下来几天我给你们烧菜吃。”
“不劳烦,我们把这些东西都拿回住处,自己做饭就好,我……”乌砚咽下“家”字,继续说道,“看那里的厨房是很干净,炊具也都是好的。”
乌洛原本还想挽留,乌夏夏就说,“那就这么办,不过要是我们请你们过来吃饭,你们可不要客气。”
乌砚一笑,“那是自然。”
吃完饭,乌洛教乌砚编村内女孩子常编的发式,没想到她只是提点了几句,乌砚就灵活地帮白无编好了头发。
乌洛惊奇地赞叹,乌夏夏只是安静地笑。
在乌洛和乌夏夏的帮助下,村民们送的东西被装满了几个篓子,乌夏夏帮着乌砚背回了他家。
乌砚把东西都分门别类收拾好,盯着灶台上的酸肉坛子出神。
白无靠在边上,“你们村,太好,好到让人流连忘返。”
“以前我还太小,对离开村子没什么感觉,当时还想着终于可以不再见到乌夏夏那个讨厌鬼了。”乌砚用手摩挲着坛子,像是在轻抚某段时光,“师父,现在我也很想知道,我爹当初为什么要带我离开这里。”
“等我们见到乌允大叔,你亲口问他。”白无的话语笃定,描绘出乌砚和乌允定会相见对谈的画面。
乌砚终于将目光从坛子上移开,温柔的双眼与白无对视,点头。
他的眼眸明澈,白无却能透过其中,看到底下的复杂情愫。
面对热情友善的乡人,他却不能相认,而是以一个外乡人的身份与他们来往。回到自己家中,旧物皆在,唯独亲人不在。
自从回夏罕村以来,乌砚总是沉稳地收敛住心中的情感。
白无想知道他的内心,“乌砚,你在想什么?”
乌砚眼里的柔意又加深了些,连嘴角的笑意都变得温和,“一开始我觉得感伤,但现在又变得幸福,感激。师父,我们共同面对每一件事,一同企盼着危机过后的将来。”
“我不再为已发生的事忧愁,只想着面对当下,就像铃姨送的酸肉。”乌砚看向坛子,“以前我娘最擅长做酸肉,风味与他人做的稍有不同,铃姨向我娘学过,如今这酸肉的味道竟与我娘做的分毫不差。”
“也许太过久远,我对味道的记忆出现了偏差,或是铃姨学得很好。虽然我娘不在了,但是铃姨在,伽伯伯在,乌夏夏在,村子里的每个人都好好生活着。我依然怀念过去,也感恩眼前。”乌砚的眼睛澄澈又坚定,“邪术师既已伤害了我爹,就有可能伤害其他人,我会全力以赴,阻止他。”
白无的心弦被乌砚拨动,微笑着,仅以眼神回应,乌砚便已懂得他们的情感相通,心之所向相同。
暖色的夕阳余晖照入门内,他们向着光,走了出去。
眼前被围起来的花圃杂草丛生,白无却看见未来它会被修整好,恢复原本花丛簇生的样子。
“……误会,各位误会了,我不是贼人!”
突然一句喊声传来,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一个男子的双手被绑在身后,由乌夏夏押着,乌洛跟在一旁监视着男子的举动,而伽伯伯在前头带路。
乌洛怒视着男子,“铃姨都看见你偷摘她种的果子了,你还敢说不是!”
男子一脸清高,“我只是好奇看了两眼,从来不做偷鸡摸狗之事!不过瓜田李下,是我不该站在那里,是我不对,总归都是误会。”
男子生得俊俏,左右眼角各有一颗泪痣,白无总觉得他有几分熟悉,但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他。
男子大约二十出头,从他的服装来看,与南国颜色鲜艳的裙衣不同,倒是朔方国常见的款式,且用料讲究。
夏罕村在一日之内,陆续地来了三个外乡人,实在是巧。
白无盘手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伽伯伯指着那男子,问乌砚和白无,“阿蒙,阿无,你们认识这人吗?”
他们俩都摇了摇头,伽伯伯更加严肃起来。
“阿蒙,你们这的屋子在村子的最深处,我想借一间屋子把这人关起来,免得被他逃走。等明天,我和族内的另外两位村长商议,再来定夺如何处置他。”
“等等,能不能先让我说几句?”男子虽被绑着,但也挺直了腰背,说话拿着腔调,“我是朔方国的药材商人,在家中排行第四,叫黄四。我听说南国有不少名贵草药,特来实地考察,寻求合作机会。刚才我误将那长相奇特的果子当作药材,才摸了几下。”
“形迹可疑,话语轻浮,不可轻信。”伽伯伯冷声说道,“夏夏,把他的脚也给绑了。”
乌夏夏拿起绳子就准备上手,黄四又再次强调自己的身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白无的眼睛一转,说:“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