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夏夏突然又折返，打断乌砚的话。

“村里不好了！大家都得了和小枣一样的病！”

伽伯伯刚想问个究竟，又有几个青年跑来找他。

他们是其他村子来的，说是临近的几个村子都得了怪病，问伽伯伯是否该一起举行驱邪仪式。

那怪病，会使人全身寒凉，意识昏沉，老弱妇孺都病在榻上，只有青壮男子才侥幸逃过。

他们的嗓音极大，连黄四都听到了，他立即拿着锦囊走来。

乌砚听完他们的话，当即抬头望向天空，双眼震颤。

白无看他的神态，察觉到不对劲，“乌砚，是阴气吗？”

“阴气如黑云，从东边滚滚而来，正在笼罩村子……”

“阴气？”乌夏夏茫然四顾，“阿蒙，你看得见阴气？”

伽伯伯望向和乌砚一致的方向，颦蹙，“许多年前，有人使用了邪术聚集阴气，当时也是此等景象，难道又是……”

此时，有几个穿戴盔甲的青年疾速跑来。

“公主有令！乌伽，马上举行驱邪仪式！”

“乌伽接令。”伽伯伯应下，忧愁不减反增，“如今我已油尽灯枯，所跳傩舞的力量不及以前，乌洛又还差些气候……”

“黄四有定魂符可救大家，如果数量不足，我们这里还有。”白无没听说过驱邪仪式可以驱逐阴气，只看出伽伯伯的为难。

“符纸能庇佑个人，但是无法攘除整个村子的阴气。”乌砚走到伽伯伯面前，“伽伯伯，我来跳傩舞。”

伽伯伯当场就要拒绝，乌砚又说：“我会戴上面具。”

事已至此，伽伯伯只好放手让乌砚去干。

乌夏夏竟对阿蒙这个外乡人跳傩舞也全无意见，反而助他穿上专门跳傩舞的裙装。

白无将身上的定魂符都给了黄四，由他和村内几个青年去帮老幼贴符，减轻阴气入体带来的痛苦。

如今村内的阴气虽然远不如瓮中，但是阴气量已高于当初被下鬼咒的桃花村，若不及时攘除阴气，定魂符也只能起到暂时的作用。

返回村长家中时，白无看见有人在空地上燃起了篝火，为驱邪仪式做准备。

回到村长家，乌夏夏正好帮乌砚系上七彩的裙带，带上有一根彩色的粗绳。

听伽伯伯说，那根绳子，是由每一个村民送出一根线，再由乌允编织成绳。

乌氏一族，如今分为三个村落，若是三个村落同时进行驱邪仪式，由身居法力的人跳傩舞，即可攘除方圆百里的阴气等邪物。

除了驱邪，逢年过节，各村也会跳傩舞，祈求平安。

夏罕村历代由继任村长负责跳傩舞，起初是伽伯伯，后来是乌允，自从乌允离开村子后，则继续由伽伯伯负责，直至去年开始，才由乌洛接过仪式。

伽伯伯说：“从我记事起，就只举行过一次真正的驱邪仪式，这是第二次。乌洛现在的法力还不够承担起重任，只能辛苦阿蒙你了。”

“伽伯伯，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些。”

“哎……”伽伯伯隐有不安，又嘱咐：“阿蒙，阿无，此次驱邪仪式在村内的空地进行，空地的东边有一条出村的小路。若是仪式中途有意外发生，你们就往那边逃去。”

乌砚和白无应下，伽伯伯才稍稍放下心来。

乌砚穿戴好傩舞服，上身为素净的白衣，细看的话，能通过光泽辨清底下是万物生长的花草白纹。裙摆则为黑红相间，上面挂着数个金铃，腰间系着七彩裙带上绘有青紫花纹的面具，乌砚的一双温柔且坚定的眼睛透过面具，看向白无。

白无第一次看见乌砚这种模样。

新奇，可靠，又带着未知。

乌砚戴上面具后，伽伯伯和乌夏夏一致对外宣称是乌洛负责跳傩舞。

因为跳傩舞的鞋子底高，服装版型大，从外形上说是乌洛，也能蒙混过关。

事实上，乌洛躺在床上，刚恢复意识，正在祈祷仪式能顺利进行。

此时空地上的篝火熊熊燃起，因为定魂符而恢复精神的人，都聚集到空地上，等待傩舞开始。

白无走在乌砚的身旁，小声问：“乌砚，你还记得傩舞怎么跳吗？”

“小时候我看过爹跳过两次，后来在富家看过师父走过类似的步子，这些都印在我心里，不曾忘记。”

白无感到意外，“你是说天罡七星步？”

乌砚只是神秘一笑，向篝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