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乌砚睁大双眼,身旁的篝火火光跳跃,光亮仿佛跃进心里。
紧接着,又有人拥护在他们两旁,推着他们往远离公主的方向去。
“乌砚,我们的好孩子,你快走!”
“乌砚哥哥,我爹说乌允叔叔是好人,你也是好人,你们快逃!”
“孩子,快走!”
白无身处于人流中,被一只皱巴巴的手牵住,看见一位老妪在对她笑,笑容里尽是欣慰和感激。
“好姑娘,谢谢你陪着乌砚,这里有我们,你们快走!”
白无的手被松开了,手上的温暖却刻入心里。
大家竟然打从一开始就知道,阿蒙是乌砚,她是乌砚的同伴。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真心款待他们,在危急时刻护着他们。
白无透过乌砚的面具,看见他眼角的泪。
乌砚一把牵住白无的手,往伽伯伯说过的小路逃去。
在大家的掩护下,他们逃入小路中,眼前却闯出一个人影。
是乌夏夏。
“伽伯伯让我跟你们说,今晚有人在奇丘村看见乌允大叔!”
乌砚拿下面具,“夏夏,谢谢你!”
两人相视而笑,擦肩而过。
他们快步往前跑去,身后的话语远去——
“乌砚,期待我们下次再见。”
深入小路,路径变得狭小,仅可一人通过,且两侧尽是茂密的灌木,稍不留神,就会被叶子划伤皮肤。
除了叶子的沙沙声,就是他们赶路的脚步声,身后并无追兵。
两人手拉着对方,终于跑出小路,没有枝叶的遮挡,天光大亮。
白无回头,是层层山林,夏罕村隐在林间,已经遥望不到房屋。
乌砚没有回头,而是抬头辨了下方位。
“师父,奇丘村在东边,就在那座形状如鹰的岩峰下。”
白无望去,那座岩峰离这大约七八里路,方才也在阴气的笼罩范围内。
一阵风起,细细密密的脚步声传入他们的耳中,声音很轻,明显有意隐藏,是训练有素的。
是追兵!
牵紧彼此的手,两人齐身奔跑,往东而去。
赶在追兵之前,到了奇丘村。
张灯结彩,红布挂树,村门大开,瓜果迎客。
没有任何阻拦盘问,白无和乌砚轻易地进了村,还被提篮的女孩塞了一把喜糖。
女孩瞧见白无的惑色,又看了一眼乌砚的傩服打扮,笑得热情。
“你们是从乌姓村子过来的吧?来者皆是客,今晚我们村长的儿子娶亲,宴请四方。” 女孩喜上眉梢,“村长特地从外地请来大厨,要将这酒席吃上三天呢。”
“这么说,村子里来了不少外乡人?”乌砚问。
“是啊,村长家结交的朋友都来了……”
“阿妹,快跟我回家去。”一位老妪走来,抓住女孩的手,“天降阴气,必出祸事,今日不宜出门。”
“阿嫲,哪有什么祸事?大伙不就是晕了一阵,如今都好好的了?我看是神明保佑,今日就是宜嫁娶的好日子……”
女孩想要凑热闹,可老妪无论如何都要把她拉回家去,女孩只好一脸不舍,叨念着今晚美味的宴席。
“奇丘村也受到阴气影响,在阴气被你们的傩舞驱除后,却如期举行婚礼。”白无思考着,“村长不可能不考虑暗藏的危机,只可能是邪术师在搞鬼。”
乌砚始终牵着白无的手,“我们去村长家看看。”
说完,乌砚正要往村子里走去,另一只手就被抓住。
白无察觉乌砚的步子顿住,就往身后看去。
是南国三公主!
公主死死抓住乌砚的手腕,怒目而视,“乌允的儿子,别再妄想逃走。”
乌砚敏捷地甩开公主的手,公主随即挥出另一只手。
乌砚松开白无的手,全力和公主过招,公主也丝毫不逊色,几息之间,两人已经过了好几招。
很快,路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有几人朝这里走来。
白无立即高声喊道:“是三公主!公主竟大驾光临,来参加婚宴了!”
有人认出了公主,附和白无的话,也跟着喊起来,引来更多人关注。
三公主不得不停手,同围过来的人说话,自称是趁兴而来参加婚宴,让大家不要拘泥于身份。
村长闻声赶来,忙请公主上座。
趁着公主和村长寒暄之际,乌砚得以抽身,走到白无身边。
白无望着村门两侧犹如铜墙铁壁的士兵,为首的将领望着他们,威猛庄严,等待着公主的命令。
“为何他们不直接进来抓你?”
“在婚宴结束之前,公主都不得派兵对任何人出手。”乌砚解答了白无的疑惑,“这十里八乡有个规矩,红白事,止兵戈。”
“但在喜事结束之后,你就逃不掉了。”此时人群已经散去,公主取下金冠,理了理衣裙,朝他们走来,“乌砚,交代出乌允的下落,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白无面对公主,抬手。
公主立刻做出防备的动作,白无却只是并拢双指,在她们之间的空中游曳。
符文写至一半,白无捕捉到公主眼中的讶异。
“公主,你看得见魂魄吧?”白无的嘴角上扬,“公主说得没错,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