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砚望着村内热闹的景象,“不对,还有两个人没露过脸。”
白无被点醒,娜娅和黄四也想到了。
“新郎新娘。”四个人异口同声。
娜娅不悦,“新郎新娘在婚庆仪式结束之前,都不可露脸,只有等仪式结束,两人才可面见宾客,否则两人无法美满。你是想破坏仪式,还是想拖延时间?”
“在夏罕村时,从飘来的阴气方位来看,我敢肯定邪术师就在此处,”乌砚隐下伽伯伯说过乌允出现在此地的事,继续说,“表面的仪式没有人命的安危来得重要,我们不能再等。”
娜娅持怀疑态度,与乌砚对峙,不许乌砚往喜庆的大堂再走一步。
“如果公主不想破坏仪式,我还有一法。”白无抓住乌砚的手臂,“我请来鬼差调查新娘新郎。乌砚,你趁此画出传送阵。”
“是。”
乌砚果断转身,拿出朱砂笔,走到屋旁没有人的空地上画传送阵。
白无拿出阿顽的牌位,娜娅瞧着木牌的形状奇怪,想要上前阻止,却被黄四拦住。
“我们朔方国选中三生派护国,自有我们的道理。”黄四没有往日的调笑,正言厉色。
娜娅察觉到什么,正眼看向黄四。
白无顾不得一旁的动静,抬手就要画符,双指刚凭空画出一笔,地面晃动,脚下不稳,险些就要摔倒。
画符被打断。
木牌从手中滑出,她寻去,眼前却骤然陷入一片漆黑。
忽然间,天光暗下,火红的灯笼在夜色中如鬼魅红眼。
不远处传来拜堂的吉庆声响。
异变突然,娜娅果断拿出笛子,吹响。
在黑暗中,纵使地面晃动一瞬,乌砚也稳住身形,待恢复平静,手下的朱砂笔如有神助,一刻不停地画完传送阵。
乌砚回到白无身边,和她一起寻找丢失的牌位。
草丛的影子和叶子相交,影影绰绰,和黑暗一起吞噬着光亮。
到处都没有找到阿顽的牌位。
冰冷的铿锵声而至,白无抬起头,只见十几个士兵闻声赶来。
“报告三公主,我们进村后,村门竟然消失了,身后的人都无法跟上来!”
娜娅看向白无和乌砚,厉声道,“驱邪师,你们给我解释。”
“这是邪术师施展的邪术,如今村内就如一个阴气盛行的瓮,但我已画下传送阵,三生派的人很快就会传送到此处,捉拿邪术师,也还公主一个真相。”乌砚解释时,白无还在寻找阿顽的牌位。
按照鹿蹊的计划,乌砚到达夏罕村后,在自家内画下两个传送阵,一个连接南山上的传送阵,一个作为备用,待他们发现邪术师的位置后,就在邪术师的所在画下传送阵。
方才乌砚所画的传送阵,就是与备用的传送阵相连。
如此,师父他们能及时赶到南国,有余裕去判断情况,留有后手,再传送至邪术师所在的地方,不至于一下子陷入险境。
他们早已推测过,邪术师会藏于瓮中,但从未想过他会牵连整个奇丘村的人。
白无摘下一个红灯笼,借着微弱的火光,在草丛中寻找着弄丢的牌位。
从眼下的情况来看,邪术师必藏于新人之中,而师父和师伯他们很快就会赶到此处,一切皆如计划进行着。
可是,不安感就如这隔着灯笼罩的火光,一灯如豆,但在黑夜中的存在感极强。
“哐当!”
木桶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一股浓烈的莫名气味弥漫在空中。
他们循着声源看去,在乌砚所画的传送阵边上,站着一个男孩。
他提着一桶红色的染料泼在地上。
染料蔓延,将传送阵的符文彻底覆盖,和朱砂混在一起。
整个传送阵面目全非。
看到别人向他投来的目光,男孩意识到自己做错了,解释,“是新郎叔叔让我这么做的,说是讨喜……我不是故意的……”
他急忙地跑开了,连同白无心中熹微的火光一起带走。
白无咬牙切齿,“乌砚……”
她话还没说完,乌砚已经提笔准备再重新画出传送阵。
此刻,原本欢喜闹腾的大堂发出惊慌的尖叫声。
人们发现新郎被掉包了,要对方交出新郎,也有人发现他是乌允,质问乌允藏起新郎是为何,又有人要他解释叛国罪名。
人声鼎沸,嘈杂不已,忽而一声大吼,令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吼声将落,大堂又传来声音:“与其关心新郎,不如关心你们自己的命。”
“乌允,你这是什么意思?”
“乌允”走出大堂,身后跟着众人,都等待着他一个答复。
“乌允”指向白无,“你们现在身处于一个会让人自相残杀的翁中,只有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才能逃出。如果想要活命,就交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