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术师顶着乌允的长相,露出满意的笑,“按照我的计划,躺在我剑下的不该是不相干的人,而是白无的徒弟,乌砚你。”
“邪术师,放了他们,我的躯体任你使用。”白无捏紧拳头,再次强调。
“你是想趁我灵魂出窍的瞬间,用你的驱邪术来对付我吧?同时还能为你徒弟争取时间,让他画完传送阵。我猜那个阵连接着三生派的驱邪师?”邪术师使剑抵着黄四,盯着白无,“你很敢做,不愧是我的杰作。”
“杰作?”
“对了,这种愤恨又疑惑的表情就对了,而不是假装无能,引我入圈套。”邪术师故作悲伤,“当初都怪我错把你当作死人,没察觉瓮阵已成功,炼出你这个能畅通阴阳的躯体,不然我也不会多走了些弯路。”
白无的瞳孔震惊,“你就是那个将我和阿顽抓进瓮中的邪术师?不对,我亲手杀了邪术师……”
邪术师似乎对她的神情很满意,回应:“那具躯体不过我临时用的,他也是可怜,好不容易能承受住阴气,吊着一口气,却无辜被你杀死,魂魄还被毁了……”
她的双手微颤,那个头发半白半黑的人竟与乌允大叔一样,都是被邪术师利用的无辜之人。
当初,她和和阿顽合力杀死邪术师,都当出窍的魂魄就是邪术师的魂魄,从未想过一体两魂,邪术师的魂魄还藏在倒下的躯体中。
“自诩正道的驱邪师,害死无辜之人的滋味如何?”驱邪师嘲讽道。
若是放在以前,白无兴许就会信了他的话,陷入自责中,然而如今她早已不是被人规训的沈静姝。
她用自己的双脚丈量过大地,见过努力生活的人们,见过被欺压的老弱妇孺,知道这个世上恶人远比她想象的更加狠毒。
有些人作恶,不仅藏于阴暗面,还会以善人的伪装示人,讨要他人的好意,又将人踹入深谷,或是做为燃料,以他人的苦难取暖。
纵使如此,依旧有不少人脚踏实地,不仅不被恶意沾染,还将善意传承下去。
她承过陌生人的善意,还和陌生人成为了师徒、同门、朋友、没有血缘却胜似家人的关系。
邪术师满身罪孽,却要占据高地,她偏偏不会如他的意。
害死无辜之人的,明明是他!
愤恨翻滚着,压至心底,白无冷静下来了。
她感受到空气的潮湿,听见黄四和娜娅调整气息的呼吸声,觉察到乌砚微小的动作。
乌砚的嘴唇翕动,似乎在念什么咒语。
也许是师父教过乌砚的一些招式,总之她要为乌砚争取时间。
“我不想再牵连无辜之人了。”白无的眼神哀恸,面向驱邪师,“我会走到你面前,主动让你的魂魄占据我的躯体,那样我就没有时间使出驱邪术。”
邪术师质疑着,“条件是什么?”
“让我给他们贴上护体符。”白无指着邪术师脚下的娜娅和黄四。
邪术师冷笑了下,“垂死挣扎,你随意。”
白无走向邪术师。
一步。
她经过躺倒在地的人们,看到大娘面上血色全无。
两步。
她看到临近死亡,却依旧不肯倒下、跪地而立的士兵。
一步又一步,她走近了罪恶的根源,邪术师。
在邪术师的眼皮底下,她蹲下身子,将护体符分别贴在娜娅和黄四的身上。
突然,后背感受到沉重的一掌,紧接着是极寒的气息流入她的体内。
她如同被一股强力甩至黑暗中,浑身酸痛,痛感又在瞬息之间消失了,与此同时,眼前恢复了光亮。
她能看得见外界,却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
原来,被人侵占躯体是这种感觉。
原来,乌允大叔一直保持着清醒,却无能为力,被迫眼睁睁地目睹邪术师利用他的躯体迫害他人,危害自己的儿子。
她看见乌允大叔倒地,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所说的话却非她所想。
“这种经受得住阴气的躯体,早该是我的。”邪术师控制着白无的身体,展手活动,笑得张狂,“身体轻盈,丝毫不因源源不断的阴气而流失力量,是我的了,我得到了,我终于得到了哈哈哈……”
邪术师将白无手上的护体符扬散,“从此驱邪术和鬼咒术都不在话下,我得以长生,畅通阴阳两道,就连皇上老儿也不如我。只可惜,这是具女身……”
邪术师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丝毫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放任恢复精神的娜娅和黄四起身。
白无使出全力挣扎,却丝毫无法使动自己的身体,眼睁睁地见着护体符飞落,看到黄四睁大眼睛仰视着她。
娜娅和黄四收集散落的护体符,为倒地的人们贴上。
刹时间,白无的视线转换,视野中心出现乌砚。
邪术师终究还是察觉到乌砚的动作!
邪术师控制着白无的身体,拿起手中的剑,对准自己的脖子。
“乌砚,别耍小聪明,否则我就在你师父的身上雕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