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蕊听了没几句麻溜坐了起来,“好好好,我马上去。”
“怎么了?”萧闯合上资料,看着陈蕊已经下床奔向衣帽间,“有案子?”
“不是,”陈蕊随便拽了件衣服,胡乱套上,把头发扎起来,“高阿姨说回老家,好像没回去,跑到范院长那儿去做义工去了,现在联系不上,周巡带着亚楠姐去找。我过去顶亚楠姐的班儿,顺便看着关关。”
萧闯听她这么说,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穿衣服。
“诶诶诶,你干嘛啊?”
“送你。”
“不用不用。”陈蕊穿好了衣服,绕到他那边儿把他给推上床,“你也难得休息一天,再说了,谁敢打劫我啊,纯属不想活了。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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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高阿姨还真的在留守儿童学校做义工,住在这儿。
高亚楠气的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她妈给的理由是,不想回老家,但是孩子心疼她,她又不想给孩子添麻烦。在这儿这么多需要帮助的孩子,还有时不时能去看看她的外孙。
之后高亚楠抱着她妈哭了一场,在高阿姨坚决的拒绝跟她回去住之后,周巡和她离开了留守儿童学校。
本来周舒桐在支队值班,怕找高阿姨要找上一夜,他为了徒弟也是操心,给汪凯打了电话去替他。又给陈蕊打了电话,让她过来值班儿。
凌晨,回家也是打扰他爹休息。高亚楠这样,他也不放心给她扔回家。他问高亚楠去哪儿,不理他。索性把车开回了支队。
在支队的停车,高亚楠下了车,突然蹲到地上开始哭。
他吓坏了,连忙蹲下去看她。
她哭的认真。
周巡从没见她哭过,这么多年,从实习开始就认识。他一直觉得高亚楠似乎是个没有情感的人,他周巡都还有想要落泪的时候,高亚楠呢,刚开始实习的时候,接待死者家属,老爷们儿都得感叹,她不,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专业。他周巡佩服。可就是瞧不上她这个脾气,搞得跟清高白娘子似的。
现在看她这样哭的委屈。
周巡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然后又揪住的感觉。他看她哭,心里不好受。他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她搭上,没想到她就这么靠到他怀里,抱着他哭的更认真了。
“亚楠,我跟你说,你也别太自责了。真的,老人家总喜欢有点儿事儿干,是吧,你看我爹,就喜欢下棋,是吧。你看秦大爷不也在做义工么。你看啊,阿姨一个人,把你带大不容易,这么大年纪了,想追求一下幸福,你看啊,秦大爷不也是一个人么,还有,我爹啊,是不是,说不定阿姨已经相中谁了,不好意思说。咱们要不打个赌,看她相中的是秦大爷还是我爹,怎么样。”
高亚楠被他的话逗得想笑,却一下又哭的更凶了,不停往他胸膛上拍,“说什么呢,什么相中啊。”
“我跟你说,你还别不信,你知道吧。”周旭见这样能逗逗她,便开始口无遮拦的海吹,“我爹年轻的时候,那是风流倜傥。我跟你说,我就遗传我爹,你看阿姨对我多么和颜悦色啊,是不是,没准儿就是因为看上我爹了呢,对吧……诶诶诶,你掐我干什么?”
“周巡!”高亚楠从他怀里抬起头,瞪着他,本想呛他几句,却被路灯映照下,夜晚,他眼睛中的光所迷惑,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周巡见高亚楠终于不闷着头哭了,笑了,“是吧,亚楠,你看,不哭了啊。”
高亚楠听他这样跟他完全不搭的温柔的语气,眼泪夺眶而出。
“亚楠,诶,你……”
“周巡,我觉得我真是太不孝了!我真是太不孝了!明知道我妈带大我不容易,我还硬要把孩子生下来,让她担心。我想让她过自己的生活,别跟着我辛苦。我真的不是觉得她麻烦。”
周巡一把扯开高亚楠,手抚上她的下巴抬起,对上他的视线,“说什么呢,啊?说什么呢?你把小关同志生下来是十分正确的决定,也是十分勇敢的决定。是不是。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是不是?你要不是硬要把他生下来,就你这脾气,何年何月阿姨才能抱上外孙啊,是不是。再说了,你放眼自然界,不都是要么跟着爹,要么跟着妈,对吧。别看不起阿姨知道吧,能一个人把你带大,还能觉着你怀了小关同志不该生啊?”
“我没说不该生,我不后悔,我没说我后悔周巡,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我不孝。我……”
周巡再次把她揽到怀里,紧紧抱住,“知道你妈一个人带你不容易,怀了不生才是不孝你说是不是。没男人起码有个儿子,是吧,儿子可比男人有用多了是吧。”
“周巡,你说我是不是特别讨人嫌?为什么宏宇不要我了……”
周巡真想狠狠抽自己,嘴贱,提什么男人啊?!
这种心疼的感觉,不是第一次,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小关同志七个月大的时候,那次小关同志和高阿姨出院之后,他把他们送回家,他听到她在卫生间回答他的时候,是哭了吧?当时也是这种感觉,不过只是一瞬间。之后她和从前一样,不跟任何人服软不跟任何人示弱。照着她这个性格,他估计关宏宇也没见过她这幅模样。
周巡没见过她这幅模样,认识快二十年了。她就像是个铁人,平常看着文文静静的,脾气爆着呢。自己骂一句,她不会接茬儿,自己骂到第十句,她会一句给他怼回去。一般人家小姑娘未婚先孕男人被通缉,在公职单位的,多少都会有些不好意思,她不,理直气壮的,挺着个肚子出现场。之后男人跑了,她一样,对所有同情指点的目光,不屑一顾。周巡当真以为她不在乎。
原来,她是在乎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