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铭嘉以为陈蕊是在赌气，想进一步解释。

“小蕊啊，我还能这样叫你吗？”穆芊芊很诚恳，她拉上陈蕊的手，陈蕊本能想要挣脱，“我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不该那样做。其实，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小路，你让我跟小蕊单独谈谈行吗？”

陈蕊想拒绝，她不想跟穆芊芊单独说话。

可是穆芊芊的语气不容拒绝，手上也不肯放松，她也不能真的一个反绑或者一个过肩摔把穆芊芊从二楼给摔下去。

“那个，妈，你说话注意点儿。”路铭嘉看看穆芊芊又看看陈蕊，“有事儿叫我。”

穆芊芊看着路铭嘉下楼了，她牵着陈蕊，走到路铭嘉的房间里，关上门。

“这是小路的房间。”穆芊芊坐到路铭嘉的床上，“你看看。”

陈蕊打量了一下，跟他平常的风格不太像，是老干部款的家具，一看就是路正刚和穆芊芊的风格。

穆芊芊目光中带着泪，拿过床头上的一本相册，开始翻，“来，小蕊，你来看。这是小路小时候的照片。”

陈蕊凑过去，路铭嘉小时候长得挺好看的。

“小蕊啊，我，我对不起。我不知道除了对不起我还能说什么。”穆芊芊拉着陈蕊坐下，“小蕊啊，我其实，第一次见你，我好喜欢你的。真的，我一直想要一个女小孩，当时生的时候，我一直想着说，想要个女小孩。当时打的小花毛衣啊，全都是女孩的。你看看，小路小时候，我就喜欢把他打扮成女小孩的样子。”

照片上的路铭嘉扎着羊角辫，穿着小花裙。

陈蕊笑了，路铭嘉还有这种光辉历史。

“我和老路，有个小路，不容易啊。小路生下来之前，我总是流产。后来到怀小路的时候，我就在想，能不能生下来，让我有个孩子。终于，撑到了生的时候，我和老路都松了口气。当时的条件，没有现在这么好，生的时候，难产。小路生出来，怎么都不哭，我以为，我好不容易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又要给我夺走。”穆芊芊哭了，“我和老路，多少年啊，终于有了孩子，千辛万苦，吃尽苦头才有的小路。我，我怎么能不放在手心里宝贝着啊。后来小路一定要去读警校，一定要去当刑警。他是我宠大的，我也不能不答应他的理想。但后来，他真的去了刑侦支队，我就每天担惊受怕，生怕哪一天他就会面临危险，做的梦里，总有时候就是他和歹徒搏斗的样子。我好怕啊，所以我求老路，千万不要让他出外勤，千万不要让他出外勤。我不能让我的宝贝有一点事，我不能让我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宝贝有一点事。”

这就是，当妈的感觉吧？这就是有妈惦记的感觉吧？

陈蕊听着穆芊芊的哭诉，她也有些想哭了。如果她的妈还在，她的爹也还在，她的哥哥也还在，他们也会像穆芊芊宝贝路铭嘉一样，宝贝她。

“后来，小路成了副支队长助理。老路还没告诉我，直到我听到小路因为救一个小女孩差点被炸死的消息，我才知道，他也成了真正的刑警。作为母亲，我是很自豪的，他终于能成成为一名真正的刑警。但是，我又好怕，他会一次次面临生死。我一直不知道他救的小女孩是谁。直到那天见到你，回去问了老路才知道，他救的小女孩就是你。那个时候，本来对你的喜欢，就变成了有些讨厌，甚至有些嫉妒。我想如果没有你，他就不会面临生死，他就不会有危险。当然，我这样想肯定是错的，他是警察，这是他的职责。我又想，孩子终于长大了，会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家庭，是不是就不会需要我了，而且他那么喜欢你。”

“啊？”

陈蕊被穆芊芊给弄蒙了。

怎么刚才还在说宝贝儿子，救了个小女孩儿，怎么就成了喜欢了呢？

穆芊芊虽然留着眼泪，却也被陈蕊熊孩子一般的一个反问给弄笑了，拿过床头柜上立着的一个双层巴士模型。

陈蕊认得，这是她去伦敦的时候买的，在伦敦的邮局寄的。红色的双层巴士。

“这是小路这么多年来最宝贝的东西。在家里睡就放在床头，在队里值班就放在办公桌上。他原来只说是救过的小女孩送的礼物。他这么宝贝你送的东西，我这个当妈妈的又开心又有些嫉妒。再又一次听到小路因为你而中枪，不知道怎么的，我就觉得好像都是因为你，小路才会一次一次的面临生死。但其实，这些怎么能怪你呢。”穆芊芊摸上陈蕊被她扇过的脸颊，声音哽咽，“你是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我多么希望我有一个像你一样懂事的女儿。这么好的孩子。”

陈蕊被突如其来的一耳光吓到了。

穆芊芊狠狠扇子自己一个耳光。

“对不起，小蕊。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肯定不会讨回来一巴掌。这巴掌我自己打回来。不管是作为长辈，还是路正刚的夫人，又或者是一名警察的母亲。我绝对没有把自己的恐惧和愤怒迁怒到你身上的权利。小蕊，你能原谅阿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