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陈蕊的生日。

他一直不知道陈蕊真实的生日，她不愿意说，他也就不多问。

路铭嘉完成归档一系列的工作之后，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他给陈蕊打了个电话，问她一会儿有没有时间，他有事找她。

路铭嘉去那家西餐厅买了一个蛋糕，很准时在十点差五分的时候进了陈蕊家的楼栋。

陈蕊一开门，见路铭嘉提了一个蛋糕。

“我的天哪，胡一彪是有多喜欢管闲事。”

“你不应该先欢迎我进去么？”

陈蕊打开门，给路铭嘉拿了拖鞋。

“这么多年，才知道是你生日。”路铭嘉是第一次到陈蕊的住处，跟着陈蕊进了餐厅打量着，一整面墙的酒柜让他看直了眼，“乖乖，你这是窝啊，还是酒吧啊？”

“不知道也挺好的。”陈蕊接过他提着的蛋糕，放在吧台上，“喝点儿什么？”

“你，看着办吧。我不挑。”

然后路铭嘉十分后悔这个回答。吧台上的器具看上去都十分专业，他以为陈蕊会客客气气给他这个客人重新认真调制一杯，表示欢迎，谁知她抓起把台上一个玻璃壶，里面是淡淡的柠檬黄的液体，冒着气泡还有冰块，直接倒进了一个掩饰玻璃杯，插了根吸管递给他。

小伞呢？

樱桃呢？

草莓呢？

橄榄呢？

好歹有块儿柠檬片儿吧！

连冰块儿都不给加，太过分了吧？！

陈蕊看出他在想什么，“金柠檬，是你自己说不挑的。我很懒，你就凑活着喝吧。要是不喜欢墙上的随意挑。”

她刚才送萧闯出门之后去洗了个澡，给关宏峰打电话他没接，然后又有些困了，调了一壶金柠檬提神醒脑。

路铭嘉尝了一口，的确不错。

提神醒脑。

虽然这么说，路铭嘉还是第一次到她家来。还是她的救命恩人，陈蕊决定还是要勤劳一下，转身移动梯子，踩上去找合适的。

路铭嘉犹豫了一下，突然解开外套扣子，在内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刀。

等陈蕊将一瓶朗姆带回吧台的时候，她愣住了。

这是，她用来找秦驰报仇的刀。

“这把刀，当年秦队牺牲的时候，在他的口袋了。他所有其他的物件都当做遗物交给了冯姐。这把刀，我想了想，还是自己留着了。这么多年，我一直贴身带着。我想，你就是用这把刀刺伤了秦队，这是冯姐后来在法医发现秦队右腹上有一道疤时跟我说的。秦队也用这把刀救了自己一命，后来姜淮在车里放炸弹的案子，最后关头保险带打不开，秦队也是拿着这把刀割开了保险带，我才得以幸存。”

陈蕊乐了，她今天才把夏雨瞳的刀扔了，路铭嘉又把她的刀送回来了。

“你留着吧，送你了。”陈蕊把刀拿起来，放到他手里，“你都带着这么多年了，一直带着吧。”

路铭嘉看着陈蕊的样子，她不一样了。其实她一直都是这么美好。他笑了笑，答应了。

“你生日，我还收你礼物。”

“哦，对了，”陈蕊突然想起了当年的那张CD，跑去在客厅的碟架上找，“你还记得，找到了，这张CD，秦驰让你去管别人要的签名。”

路铭嘉一看，乐了，“是啊，不是你提的要求吗？”

“是啊，他记得。”陈蕊摸着CD上的签名，眼睛有些泛红，“但是有些事情，他还没来得及记起来。”

冯潇说，秦驰最后想问她的是他们为什么会相爱。她说等他做好手术醒来对她眨眨眼睛，她就都告诉他。可是他什么都没来得及想起来，就牺牲了。只要他活着，他去不去看她，都无所谓。只要他活着，能记得自己想要的回忆。她会很开心。

“怎么了，”路铭嘉见陈蕊像是要哭的样子，有些心疼，还有秦驰，这是他们共同的伤痛，他伸手摸上陈蕊的脑袋，“怎么要哭了呢？”

“没什么，就是想他了。”陈蕊揉揉眼睛，抬头看着路铭嘉，“这张CD我也好久没听了。我去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