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蕊哭了一会儿之后，关宏峰把她从怀里拉出来，给她把眼泪和鼻涕擦干。

“小蕊，我回来时间有限。当然，我是临时决定回来的，没先通知你。让萧闯误会了……”

“没事儿，师父，他不要就不要了吧。”陈蕊揪着卫生纸，鼻子红红的，说话带着鼻音，“一只傻熊而已，谁要他。我才不要。”

关宏峰想要说正事儿的严肃表情微微抽了两下。

谁要他？

谁抱着他哭说傻熊不要她了？

“说正事儿，我要去一趟柬埔寨。”

“啊？”陈蕊的注意力很成功的被转移了，“去那儿干嘛？！”

“还记得你说的么？韩依晨，她是在柬埔寨出生的。”

韩依晨。

在市局的庆功会上，她过去跟韩依晨打招呼。

“嗨，美女。”陈蕊端着一杯酒走到一个人坐在吧台旁的韩依晨身边，“我是陈蕊。”

“我知道，我们见过。”韩依晨微微笑了笑，“我是韩依晨。”

她们聊了很多无关紧要的话题。

韩依晨比她小一些。

陈蕊本能的感觉到韩依晨身上有一种气息，她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本质不一样，但是表象是一样的。

“我听说，你是被收养的？”陈蕊问的很随意，“别介意，我从小没爹没妈，以为见着同类了，绝对没有打探你隐私的意思。”

“嗯，我懂。”韩依晨看向陈蕊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我也听说过你的事情。”

“你还记得你爹妈长什么样么？”

韩依晨摇摇头，垂下头，“不太记得了，你呢？”

“我也不太记得了。不过有一次我不小心看到了我爹妈被杀的案卷卷宗。”陈蕊从招待的盘子里拿了一份儿冰激凌，又看向韩依晨，韩依晨摇了摇头，她舀了一勺冰激凌，草莓味儿的，“然后看到他们被杀的样子。”

韩依晨轻轻转了转杯子，“你，想过，报仇么？”

“报仇？”陈蕊又舀了一勺冰激凌，“那是一定的，可是仇已经被我哥报了。”

韩依晨低下头，“我父母，也是被杀的。”

陈蕊咬着勺子，看向韩依晨。

她长得很像陈娟。

“你怎么知道的呢？”

“彬告诉我的。”

“你见到他们的尸体了吗？”

韩依晨抬眼看向陈蕊，“你不相信？”

“我只是说，如果你没有亲眼看见过他们的尸体，他们就还可能活着。”

“这不是骗自己么？”

“我小时候就经常这么骗自己，我哥跟我说他们去旅游出了意外，但是呢，他们从来没告诉过我我爹妈埋在哪儿，每次我一问就跟我急。所以我就在想，他们是不是换了别的工作，他们是不是在做什么违法的事情不能跟我们联系，他们是不是出国了，总有一天我还会再见到他们的。”

韩依晨喝了一口酒，没有看向陈蕊，“你哥哥，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哥？跟我一样。”

“跟你一样？”

“嗯，跟我一样。不过据说，我比他聪明点儿。”

韩依晨轻轻笑了一下，“他，是怎么对你的？”

“怎么对我？”陈蕊咬着勺子，笑了，“他什么事儿都顺着我。”

“你觉得他爱你么？”

“当然。”陈蕊回答的很干脆，又看到了大厅另一边正在陪着赵馨诚的韩彬，“那，你哥呢？”

“当然。”

“所以，因为韩依晨是在柬埔寨出生的，你就要去？”陈蕊擦擦眼泪，看着关宏峰，“我问了，陈娟当年是医学院的学生，和韩彬还有老何是同学。可是后来全家移民了。”

“所以啊，柬埔寨一定有过什么故事。”

“师父，其实我觉得，韩彬也许只是你们故事的看客。他的故事，也许和你们的故事，是不同的。”陈蕊想着韩彬的资料和几次见面的交谈，“他，很不一样。”

“嗯。”关宏峰点点头，“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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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宏峰没有在津港多待，很快就动身前往柬埔寨。

她给萧闯发消息，他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