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群人走掉,庭前重又寂静下来。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眼,都意识到了气氛不太对劲儿,却又无人敢问。
晏无双听完了那一群人的叙述,对院子里的人手分布大概有了数。她重新站到人群前,也不坐下,也不给个好脸色,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剩下的人心里头都打起了鼓,不少人反应过来了,这哪里是有事吩咐?看这架势,这是院子里头出了事,少奶奶在明察暗访呢!
惶恐的情绪像是蝗虫过境,在不大的院子里蔓延。
晏无双依旧不吭声,静静地观察着人们的反应,留意着众人的神情。
不过须臾,就有人撑不住了。忽然“扑通”一声,有个小厮趴在地上就告罪:“奶奶明察秋毫,小的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晏无双迅速给了青竹一个眼色,青竹一个箭步上去,拿抹布堵住了他的嘴,那人左摇右晃,满眼里都是惊恐,却说不出话来,只是呜呜地叫着,一脸萎靡,被扯到了屋后跪着。
那“呜呜”的哀叫声一路远去,这一次,庭院彻底安静了,静得连秋风扫落叶的声音都能听到。
晏无双将目光从左往右,依次把人扫视一遍。紧张的,茫然的,强作镇定的,分毫毕现,个个脸上的神情都无比生动。
到这一步,她才缓缓地开了口:“一点点小事,何至于闹得宅院不宁?我再给诸位最后一次机会,人呢,我都知道是谁了,肯自己站出来的,给你们留一份脸面。否则,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青竹也开口了,声音清脆伶俐:“奶奶格外开恩,给你们一个自己请罪的机会,莫要给脸不要脸!有知情不报的,一起罚。”
人人脸上都是张皇失措。少奶奶兴师动众了这么一通,却一点儿内情都不透露,众人只知道自己作为“被怀疑的对象”留了下来,出了什么事,谁犯了事,俱是一无所知。一时间,人人都在互相打量,人人都怕被打量。
而在这样风声鹤唳的浪潮里,行动轨迹异常的,格外害怕的,互相对眼色的,很快就被揪了出来。
不一会儿,便有人大叫道:“奶奶,我前头这两个人自被叫过来,动不动就互相对眼色,刚才那小厮被拖出去,她们还打颤。这二人甚是可疑,请奶奶明鉴!”
旁边好几个人在附和着。这一次,都不用晏无双使眼色,其他人就齐心协力将这两个人拖了出来。两个人跪在地上,俱是瑟瑟发抖,脸色发白,如丧家之犬。
晏无双一眼就认出来这两个都是院子里原有的、负责洒扫的粗使丫鬟,刹那间心头雪亮,厉声逼问道:“你们昨天可出过院?”
两个人只是跪着,牙齿打战,一时竟是不敢搭话。早有和她们同住一屋的高声抢话:“奶奶英明!我和这两个小蹄子住一屋,昨晚看见她们不知道相商什么,晚饭后说是出去解手,半个时辰也没回!”
晏无双点头,不再多问一句,只叫青竹、鸣画把她们带回去细审。
那两个人听着晏无双自顾自吩咐,都崩溃了,哭叫出来:“奶奶饶了我们这一回罢!我们也是一时糊涂,帮人埋一个东西罢了,别的什么也没干……”
晏无双冷笑道:“我饶了你们,你们都打量着我好性儿,往后谁来把我当主子?”
两个人只是止不住地磕头:“奶奶,我们真是一时糊涂,受人指使!那东西我们也没动,还埋在院子里花木下边,奶奶,我们什么好处也没得啊……”
晏无双转过头来,咬着一口银牙,像是极怒极厌,冷笑道:“既然如此,你们现在把那东西拿回来,叫我看了,我才信你们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慌忙站起来,只说能拿。青竹会意,跟着她们一溜小跑去了。晏无双对剩下的人挥挥手,一群人探头探脑,各自散去。
不多时,青竹捧着一卷物什回来,触感柔软,用一卷薄绸子包着,晏无双翻开一角,正是那条失踪的裙子!
两个人又被青竹领回来,诺诺磕头,只是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