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刀保护自己,难道等着歹徒踹门进来,侮辱了她们,再哭着问丈夫要个公道吗?
不跑路,难道等着被火活活烧死,再让父亲母亲婆婆丈夫给她办个隆重的丧事吗?
哦,对了,丧事上可能还要表彰一下她的贞洁。
到时候大家可能都挺高兴的,除了她自己。
晏无双讽刺地提了提嘴角。
又往前走了一段,车辙和马蹄印子多起来,晏无双她们之前嫌热,把帽子和围巾都解开了,此刻又都默契地围了回去。
以她们的容貌,在荒郊野岭赶路,太显眼了。
终于,就在晏无双感到自己已经被渴得头晕眼花的时候,她们看到了远处有炊烟飘起,再近一些,竟然是一家旅店。
晏无双心里简直是一阵狂喜,和青竹对望了一眼,又冷静了下来。
在这种大道上的旅店,一般分为两种,白的,就是正常做生意,过路人花钱吃点喝点,店家还给喂喂马。
要是黑的,那可就不妙了,民间演义话本里的人肉包子什么的,并不夸张,不少黑店就是靠着打劫过路的客人发家。
走近了,晏无双发现店门口已经拴了两三匹马,竿子上的酒旗破破烂烂,门口却打理得很整洁。
她谨慎地打量了一会儿,还是没能敌过吃喝的诱惑:“店里已经有客人了,看着有点靠谱。不管怎样,我们先问问。”
其他两个人都没有异议,尤其是鸣画快渴得不行了。晏无双把身上的镯子玉钗取下来,贴身收好,三个人整理了衣服,把刀背在显眼的地方,进了门。
店里确实已经有了一桌客人,背对着她们坐着,看不清面孔,倒是桌上摆着酒菜,看起来已经吃喝了一会儿。
晏无双放下了心,有其他客人安安全全地坐着,这店应该没问题。
三个人捡了角落的桌子落座,店小二围上来,殷勤地说:“几位女侠,吃点什么?”
晏无双:“……”
她们已经尽可能地掩饰了,取下了首饰,蒙了头脸,女式的衣服也掖到里面,只露出棉袄和披风。
谁料这店小二眼睛太毒了,一眼就看穿了她们的伪装。
那一桌客人也被招呼的声音惊动,回头看过来。
晏无双猝不及防地和他们对视上,下一秒,她人傻了。
青竹已经惊喜地叫了出来:“三爷?!”
顾峻豁然站起身来,惊疑不定地盯着她们。
晏无双把围巾往下一扯,露出脸来,两个人在狭小的旅店里,猝不及防地对视了。
晏无双鼻子一酸,扑到了他的怀里。
顾峻看着她踉踉跄跄地向自己扑过来,连忙一伸手臂,捞住了差点摔个跟头的晏无双,随即,双臂缠紧,紧紧抱住了她。
旁边的店小二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吞下个鸡蛋。
顾峻惊疑不定地说:“娘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说还好。这话一问出来,三个人全哭了。
青竹脸上都是被熏出来的烟灰,泪水一冲,七零八落,她哽咽着说:“夫人救了我们一命,要是没有夫人,我今天就见不着爷了。”
“……”顾峻低下头,看了看形容狼狈的晏无双,又看了看,表情渐渐严肃起来:“你们坐下,慢慢和我说。”
青竹和鸣画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累得礼数也顾不得讲了,最后还是晏无双率先平静下来。
晏无双坐了起来,顾峻的副官自觉地给她让出了位置,她看着眼前的顾峻,还是惊喜到有点不真实,小声问:“这里有没有汤水?能不能让我们先喝口汤,渴死我了……”
店小二还站在旁边,一脸八卦地不肯走,顾峻回头瞪了他一眼,挥挥手:“记我账上。”
晏无双松了一口气,悬了一夜的心砸回了地上:“再来点饭,我好饿……”
汤饭很快就上来了,三个人风卷残云一般,把仪态扔了个一干二净,吃相活像饿死鬼投胎。
店里的人都是目瞪口呆,晏无双吃完了,理智终于回笼了一些,回过头,见顾峻紧紧地盯着自己,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解释道:“我们一路从军营那边走路走过来的。一路上还没吃饭。”
顾峻搂住她,心疼地叹了口气。然而搂着搂着,他的表情越来越怪异,最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晏无双:“……”
她礼貌地问:“夫君何事发笑?”